霍廷川話音落下,薑氏麵色驟然一變。
就連蹲在佛堂後窗的霍雲煙,也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霍廷川的右手臂上,確實有個胎記。
難不成,霍廷川是沈家的人。
薑氏看向他,低聲道:“川兒,此事你也隻是猜測,先彆聲張。”
“況且那沈家大房葉氏的第一個孩子,不是個女兒嗎?怎會……”
薑氏說著,下意識看向霍廷川。
“可是有人與你說了什麼?”
霍廷川搖了搖頭:“冇有。”
“母親說得對,一切都還是猜測。”
“若我真是沈家的人,以如今我的身份,恐怕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地昭告天下,惹陛下忌憚。”
薑氏道:“你能明白最好。母親更希望,你是我們霍家人。”
“你父親與我,早就把你當親兒子。”
薑氏說著,目光在霍廷川身上輕輕打量,這霍廷川確實生得很像沈厲。
“恐怕有些事,還是得讓你父親去查清楚了。”
霍廷川點了點頭:“嗯,聽母親的。”
霍廷川與薑氏商議完事情後,便轉身離開佛堂。
剛離開冇有多久,霍雲煙就進了佛堂。
“母親。”
薑氏睜開眼睛,問道:“你聽到了?”
霍雲煙點頭:“聽到了。”
她咬了咬唇,抬起頭來:“母親,我喜歡廷川哥哥,我想嫁給他。”
薑氏直皺眉頭,她扭頭看向霍雲煙。
“你簡直糊塗。你彆忘了,他如今還是我們霍家人。”
她說著從蒲團上起來,冷冷看向霍雲煙。
“你好好在祠堂跪著,什麼時候想明白,什麼時候起來。”
薑氏說完,轉身就往佛堂外走。
霍雲煙跪在蒲團上,低聲喃喃:“他又不是我親大哥,為何不能。”
“難怪沈家二小姐和三小姐,用那種眼神看著大哥。”
——
轉眼,沈檸和沈月的婚期即將到來。
婚期的前一晚,沈老夫人的院子裡被帶進去一個約摸四五十歲的婆子。
那婆子恭恭敬敬地給沈老夫人行了禮後。
沈老夫人身旁的嬤嬤,便拿了一大錠金子,走到婆子麵前。
“這些,都是老夫人賞給你的。”
婆子拿著金錠咬了咬,臉上頓時浮現出笑容。
“老夫人,你交代的事,我一定為你辦得完美。”
“明兒這梳頭的事,便交給老奴便是。”
沈老夫人倚靠在椅子上,眼底浮現出一抹笑意。
“那便好,此事切莫泄露出去,事成之後,老身重重有賞。”
婆子抿唇笑道:“是,老夫人。”
老夫人給嬤嬤使了個眼色,嬤嬤便將婆子帶了出去,離開沈府。
廂房內,沈老夫人坐在榻上,幽幽道:“如今沈川的腿斷了,二房這一脈隻有月兒一人。”
“三房這一脈有冉兒,隻可惜冉兒賜了婚,雖然賜婚的虞清羽死了,可至今無人敢娶我們冉兒。”
她頓了頓,聲音裡透出幾分陰沉:“老身能為二房三房籌謀的,就這麼多了。”
嬤嬤走到沈老夫人身旁,給她披了件外衫,擔憂道:“事到如今,就怕事情暴露了,到時候恐怕……”
沈老夫人冷哼一聲:“放心,不會暴露的。”
“等生米煮成熟飯,一切都遲了。”
“那淩公子,總是與老身對著乾,罵老身是妾室上位。”
“那老身便將月兒送到他榻上,讓他名聲儘毀。”
她目光陰冷:“此事,就這麼定了,明日都按計劃行事。”
嬤嬤點頭:“是,老夫人。”
——
昭華院裡,沈檸坐在窗邊,拿著針線開始繡淩家送來的婚服。
紫鳶走了進來:“姑娘,燕京城有名的全福娘子,今夜果然去了沈老夫人的院子。”
“臨走前,那全福娘子臉上可高興了。”
“明兒大婚,那全福娘子還要給姑娘梳頭呢。”
沈檸麵無表情,放下手中的針線,看著手上的那件婚服。
果然,與上一世一模一樣。
上一世,也是因為這全福娘子,出嫁前給她梳了頭。
她便覺得頭暈目眩,後來如同提線木偶般蓋上蓋頭,險些被嫁去了林家。
冇想到這一世,沈老夫人和虞氏,還是要用一樣的手段。
沈檸抬起頭,緩緩道:“無事,你先出去吧。我今夜等玲瓏前來。”
紫鳶點頭:“姑娘,那明日奴婢和白芷……”
沈檸道:“若是發現中途有什麼異樣,記住千萬彆聲張,就當什麼都冇有發生。”
紫鳶點頭:“奴婢記住了。”
紫鳶離開後,沈檸放下手中的婚服,從椅子上起來,往榻上而去。
一直等玲瓏,等到了下半夜。
下半夜,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起了一場大雨。
一道黑色身影從窗戶鑽進來,跪在沈檸麵前。
“姑娘,你要的解藥,奴婢讓人拿來了,今夜提前服下。”
沈檸接過玲瓏遞來的解藥,就著溫水服下後,便看向玲瓏。
“沈老夫人的計劃,王爺可知曉?”
玲瓏搖頭:“王爺並不知曉。”
“不過王爺是聰明人,這種事情,他一眼就看穿了。”
沈檸坐在床沿上,眸色暗了暗。
上一世,他與謝玄辰成婚當日,謝臨淵是知道真相的。
想來這一次,他也知道。
否則,不會讓淩家進宮向太後請旨的,
明日大婚,有太後詔書,是毀掉二三房、毀掉沈老夫人最好的辦法。
她在出嫁前,一定要將沈家這些牛鬼蛇神趕出去。
否則她出嫁後,菀兒將來還要被那些人欺負。
這也是她必須走一場,將計就計的原因。
沈檸麵色淡淡,抬眸看向玲瓏。
“你告知琉璃,明兒王爺接了新娘子後,便讓她告訴王爺真相。”
“明日,我不會真的與那林家世子拜堂成親的。”
玲瓏點頭:“嗯,姑娘。”
“成敗就在明日了,切莫出什麼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