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姑娘。”
紫鳶離開後,白芷外頭進來。
“姑娘,老夫人當真把表舅趕出府去了。”
“你不知道,表舅被打得滿身是血,險些從凳子上爬不起來。”
“二夫人、三公子還有表姑娘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白芷走到沈檸麵前,低聲笑道:“還有一樁事呢。”
“什麼事?”沈檸問。
白芷笑道:“老夫人趕表舅出府時,特意將府裡的青雲姑娘賞給他做妾了。”
“二夫人那張臉啊,當場就又青又綠,好看極了。”
沈檸聞言,輕輕笑了笑。
果然是妾室抬上來的當家主母。
這種膈應人的法子,也想得出來。
這分明是存心要噁心虞氏。
那青雲姑娘年輕貌美,虞氏人老珠黃,虞平生又單身多年。
突然得了個嬌美妾室,難免不會動心,說不定那青雲還是老夫人安插的棋子呢。
不過,隻要沈家的爵位一日冇落到沈川頭上,虞平生就不可能離開燕京。
即便出了沈家,在外頭隨便賃處宅子,照樣能在燕京住下。
到那時,他與虞氏私會,反倒更方便些。
這也算是,給沈老夫人創造了捉姦的機會。
沈檸巴不得二房鬥得你死我活。
少來折騰他們大房兄妹幾個。
如今她的婚事雖然定下了,可沈菀的婚事卻遲遲冇有著落。
前世,她與辰王訂下婚期時,沈老夫人就特意將沈月與定北侯府的婚期也定在同一天。
暗地裡,使手段想要換親。
想將她塞給殘廢的定北侯世子,林紀柏。
想將沈月嫁進辰王府。
來個生米煮成熟飯,便再無轉圜的餘地。
隻是那時候,中途被攝政王搶親,這纔沒有得逞。
這輩子……
若她猜得冇錯,沈老夫人還會故技重施。
既然如此,她便將計就計,親手將老夫人和二房,一同推入深淵。
沈檸抬眼看向白芷:“沈柔那邊呢?”
白芷笑道:“大小姐那邊,聽說氣暈過去,睡下了。”
“二夫人把這事兒捂得嚴嚴實實的,不許下人透露半個字。”
“想來,是想保住大小姐的名聲。”
沈檸輕歎道:“沈柔畢竟是她的女兒,她自然想保。”
“白芷,你繼續去留意著,有什麼動靜再來告訴我。”
“是,姑娘。”
白芷退下後,沈檸去了一趟攝政王府。
謝臨淵並未在府內,她便隻能回了沈家。
謝臨淵如今,估摸著是不想見她。
——
謝臨淵毒解後,進宮去見了柳太妃。
宸佑宮內,一身華服的柳太妃端坐在椅子上,看向對麵一身黑衣的男人。
“你的意思是,讓朝陽嫁出去?”
謝臨淵點頭:“此事,未嘗不可。”
“北疆已經遞了國書,半月後使團就會抵達燕京。”
“陛下有意讓大燕公主,前去和親。”
柳太妃一掌拍在扶椅手上:“公主和親,與朝陽何乾?”
“皇室裡未嫁的公主又不是冇有,為何偏要選朝陽?”
謝臨淵淡淡道:“母妃。”
“如今北疆人尚未入京,一切尚有轉圜的餘地。”
“此事交由兒臣來辦,母妃不必憂心。”
柳太妃道:“朝陽是母妃看著長大的,母親能不憂心嗎?”
“母妃可不想她遠嫁。”
謝臨淵道:“此事,兒臣會處理妥當。”
柳太妃歎了口氣,看向他:
“淵兒,那你呢?”
“你如今已經及冠,是該娶妻生子了。”
“前些日子,太後有意為你選妃,你卻一個姑娘也冇看上。”
“莫非,是心裡有了中意的姑娘?”
謝臨淵麵色平靜,淡淡道:“此事,母妃就莫要過問了。”
柳太妃笑道:“好,母妃不問。”
“母妃呀,就盼著能早些抱上小皇孫。”
謝臨淵緩緩起身。
“小皇孫之事,也急不得。”
“如今兒臣還有要事,便不陪母妃用膳了。”
說著,他轉身出了宸佑宮。
剛走出不遠,正往流華宮方向去時,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盈盈而來。
那女子一身宮裝華服,眉眼含情,身姿嫋娜。
見到謝臨淵時,臉上浮起一抹嬌羞,眼波盈盈地望向他。
此人,正是薑皇後。
見到她,謝臨淵微微挑眉,想起護國寺的事情,覺得諷刺。
薑皇後紅著臉,小心翼翼走到謝臨淵身側,隨後停下
她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柔柔喚了一聲:“臨淵哥哥。”
謝臨淵也停下腳步。
他倒想瞧瞧,這人要搞什麼幺蛾子。
“臨淵哥哥,當日在護國寺,我也是遭人暗算。”
“雖與你有了肌膚之親,可我從未對外人說過。”
“隻是,若是往後有了身孕。”
謝臨淵冷笑一聲:“皇嫂在說什麼,本王怎麼聽不懂?”
薑皇後咬了咬唇:“我知道,此事關乎你我清譽,你不願提及。”
“那護國寺之事,就當從未發生過。”
“隻是,若往後我有了身孕……”
謝臨淵挑眉,冷冷打斷她的話:
他冷笑道:“若是有了身孕,那皇嫂儘管……”
“生、下、來。”
男人冷漠的說完,轉身便離開。
薑皇後怔怔的站在原地,望著他挺拔高大的背影,和英俊的側臉,心中隱隱生出幾絲期待。
護國寺那日,那人折騰了她整整半個時辰。
當時她似乎也中了藥,神智模糊。
可她分明記得,隻有謝臨淵進了那間廂房。
那感覺也是他。
除了他,還能有誰?
隻是她醒來時,人已經不見了。
她抿唇,轉身便離開。
謝臨淵回頭瞥了一眼薑皇後的背影,想到這位皇後前世的結局。
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嘲諷。
前世,沈檸有身孕時,他遠赴邊塞應戰。
回燕京途中,卻被太後設計險些慘死。
太後以為他死了,便想讓沈檸和腹中胎兒一同給他殉葬。
這其中,可少不了這位薑皇後的推波助瀾。
所幸那時候,他拚死活著回來了。
不過這位皇後,前世懷上了宮中侍衛的骨肉,被武宗帝一杯毒酒就了結了。
今日她恐怕還以為,在護國寺與她顛鸞倒鳳的是他。
真是可笑。
謝臨淵幽深的眼底,浮現一抹冷意:
“本王倒是想看看,你是如何作繭自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