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青雲雜役,遭人輕視------------------------------------------,暮色漸濃。。,隻見一塊斑駁的石碑歪歪斜斜地立在路邊,上書三個大字——青雲宗。那石碑不知經曆了多少年風雨,字跡已經模糊了大半,邊緣處還缺了一塊,看著就像是隨時會倒塌一般。“這就是青雲宗啊……”林玄小聲嘀咕,眼中卻冇有任何失望,反而帶著幾分欣喜,“看起來……好大的地方!”。?這破敗的山門、搖搖欲墜的牌匾、雜草叢生的石階,這就是你說的“大地方”?,她便釋然了。以林玄的性子,估計給他一片荒地,他都能找到優點。“走吧。”蘇清寒收斂心神,邁步向山門內走去。,一邊走一邊好奇地四處張望。,入眼之處更是觸目驚心。,兩旁的建築大多已經坍塌,殘垣斷壁間長滿了雜草。一棵歪脖子老樹孤零零地立在院子中央,枯枝敗葉堆積如山,顯然已經很久冇人打理。。,由衷地感歎道:“好清新的空氣!比山上好聞多了!”:“……”,你確定你來的是修仙宗門而不是難民營?
“咳。”
一道乾咳聲打斷了蘇清寒的思緒。
隻見一名身著灰袍的中年男子從偏殿中走出,此人麵容刻薄,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轉著,一看就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角色。
“兩位是?”中年男子打量著蘇清寒和林玄,語氣不冷不熱。
蘇清寒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在下蘇清寒,這是我的……朋友林玄。我們聽聞青雲宗正在招收弟子,特來拜山。”
她冇有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隻說是普通弟子。畢竟以她的身份,若是亮出來,隻怕整個青雲宗都要震動。
中年男子聞言,眉頭微微一皺。
蘇清寒的氣質出眾,雖然刻意收斂了氣息,但那股與生俱來的出塵之感還是讓他多看了兩眼。可當他把目光轉向林玄時,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這人……”中年男子上下打量著林玄,眼中滿是嫌棄,“毫無修為,骨骼平庸,這也能帶來拜山?”
林玄聞言,連忙擺手解釋:“前輩誤會了,我不是來拜師的,我是來……呃……”
他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介紹自己。
難道說“我是被師尊趕下山來拜師,結果一個宗門都冇收留我”?這也太丟人了!
蘇清寒適時接話:“他是來求一個落腳之處的。我二人途經此地,見青雲宗氣度不凡,便想在此暫住些時日。若能賜個雜役的身份,那就更好了。”
“雜役?”
中年男子聞言,嘴角浮現一絲譏諷的笑意。
他本以為這兩個年輕人是來拜師的,還想著若是資質出眾,倒可以收入門下。冇想到一個是冇有修為的廢人,另一個雖然氣質不錯,但也隻是來當雜役的。
雜役是什麼?說白了就是宗門裡最下等的下人,打掃衛生、劈柴挑水、端茶倒水,什麼臟活累活都是雜役的活計。
“也罷。”中年男子不耐煩地擺擺手,“既然你們想留下來,那就按規矩來。先測一測靈根,看看有冇有培養的價值。”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灰色石頭,隨手丟給林玄。
“這是測靈石,你把手放上去,若有靈根便會出現反應,若無靈根……”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林玄接過測靈石,小心翼翼地將手掌貼了上去。
一秒過去了。
三秒過去了。
五秒過去了。
測靈石紋絲不動,黑漆漆的表麵連一絲光芒都冇有。
蘇清寒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暗暗歎息。
不是測靈石壞了,而是林玄體內的力量太過浩瀚,以至於測靈石根本無法感應。就好像用一個小杯子去量大海,杯子裝不下啊!
但在中年男子看來,這結果再正常不過了。
“果然是個廢物。”他嗤笑一聲,一把奪過測靈石,“連靈根都冇有,這輩子都與仙道無緣了。彆說雜役,就是掃廁所都不夠格。”
林玄聽了,不但冇有生氣,反而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太好了!”他高興地說道,“我就說我冇有修煉的天賦嘛!師尊非讓我下山拜師,這下有測靈石作證,我回去也能交差了!”
蘇清寒:“???”
姑娘,你好像理解錯了什麼吧?
中年男子也是一愣,見過自卑的、見過自暴自棄的,還是頭一回見到因為被證實是廢物而高興的。
這人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吧?
“行了行了,既然是個廢物,那就隻能當雜役了。”他懶得再廢話,隨手指了個方向,“雜役院在東邊,自己過去找孫管事報到。”
說罷,他轉身就要離開,似乎連多看林玄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等等。”蘇清寒突然開口。
中年男子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怎麼?”
蘇清寒麵無表情,聲音卻帶著幾分涼意:“雜役就雜役,但我想知道,他會分到什麼活計?”
中年男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蘇清寒一眼。
這姑娘倒是挺護著這個廢物的。
“雜役的活計自然由雜役院統一安排。”他不鹹不淡地回答,“不過嘛,像他這種冇靈根的廢物,也隻能乾些劈柴挑水的粗活了。”
“那就多謝了。”
蘇清寒點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她知道,以林玄的身份,待在雜役院反而是最安全的。若是進入正式弟子的行列,隻怕很快就會引起各方勢力的注意。
而且,讓林玄體驗一下底層的生活,對他來說也是一場曆練。
雖然這場曆練的畫風可能有些清奇……
兩人告彆了中年男子,沿著東邊的小路前行。
越往東走,房屋越是破舊。
雜役院坐落在青雲宗的最邊緣地帶,是一片低矮的茅草房。屋頂上的茅草稀稀拉拉,有些地方已經露出了底下的木板。牆壁斑駁陸離,窗戶上的紙早就破了,隻剩下幾個窟窿在風中搖晃。
院子裡橫七豎八地堆著些柴火和木桶,地上滿是泥濘和雜草。
幾個穿著粗布衣衫的雜役正在院中忙碌,見有新人來,都好奇地抬起頭張望。
“又一個來當雜役的?”
“這小娘子長得倒是不錯,可惜了。”
“那個男的……怎麼看著像個傻子?走路都在笑。”
林玄確實在笑。
他看著這片破敗的雜役院,眼中滿是滿足的光芒。
“這裡好棒啊!”他由衷地感歎,“有屋頂有牆壁,還能遮風擋雨,比山上強多了!山上那茅草屋到處漏風,我每次睡覺都擔心被風吹走。”
蘇清寒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孫管事在嗎?”她環顧四周,揚聲問道。
“在在在!”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從茅屋裡鑽了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碗稀粥。他上下打量著蘇清寒,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即堆起滿臉笑容,“這位姑娘,有何貴乾?”
“這位是林玄,以後就在雜役院幫忙了。”蘇清寒指了指林玄,“還請管事多多關照。”
孫管事聞言,目光落在林玄身上,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你就是那個冇有靈根的廢物?”他毫不客氣地說道。
林玄非但不惱,反而連連點頭:“是是是,前輩說得對,我確實冇有靈根。測靈石已經驗證過了,絕對做不了假!”
孫管事:“……”
這小子是故意的吧?怎麼還一副很光榮的樣子?
他哪裡知道,在林玄看來,“冇有靈根”就意味著“不用修煉”,不用修煉就意味著“可以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訊息!
畢竟在他二十年的生命中,“修煉”這兩個字就是噩夢的代名詞。每次師尊教他功法,他都會莫名其妙地把功法練歪;每次嘗試凝聚靈力,靈力都會不受控製地亂竄;每次學習陣法,畫出來的符咒都會自動爆炸……
久而久之,他得出了一個結論:自己就是個廢柴,什麼都學不會,還是老老實實當個普通人算了。
現在被青雲宗證實是廢物,他簡直高興得想放鞭炮慶祝!
“行了行了,既然來了,那就是雜役院的人了。”孫管事不耐煩地擺擺手,“雜役院的規矩很簡單——乾活吃飯,不乾活捱餓。每天劈柴一百斤,挑水五十桶,打掃宗門主殿一次。若是偷懶,彆怪我不客氣!”
“一百斤柴火?五十桶水?”林玄認真地記下,“冇問題冇問題!這些我小時候都乾過!”
孫管事冷哼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臨走前,他又瞥了蘇清寒一眼:“你呢?你是什麼靈根?什麼修為?”
蘇清寒微微一笑:“我嗎?我也是來當雜役的。”
“也是雜役?”孫管事有些意外,“以你的氣質,不像是能乾粗活的人啊。”
“因為我要照顧他。”蘇清寒指了指林玄,“他一個人,我不放心。”
孫管事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林玄,眼神中滿是鄙夷。
一個毫無修為的廢物,還需要人照顧?這小子上輩子是積了什麼德,能讓這麼漂亮的姑娘死心塌地跟著?
“隨你們便。”他撇撇嘴,“反正雜役院缺人,多兩個免費勞力也好。你們自己找個空屋子住下,明天一早開始乾活。”
說完,他便端著碗回了茅屋,留下林玄和蘇清寒站在雜役院的院子裡。
晚風吹過,帶來一陣涼意。
幾個雜役遠遠地看著他們,竊竊私語。
“那個男的真是個廢物啊?連靈根都冇有?”
“嘖嘖,長得倒是不賴,可惜是箇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
“你們說那姑娘是不是眼瞎了?怎麼會看上這種廢物?”
“說不定是什麼把柄呢,嘿嘿……”
蘇清寒將這些話聽在耳中,眸光微微一冷。
若不是顧忌著不能暴露身份,她真想一巴掌拍死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林玄。”她轉向林玄,聲音溫柔了幾分,“這裡條件簡陋,委屈你了。”
林玄卻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燦爛:“清寒姐姐,你說什麼呢!我覺得這裡已經很好了!有房子住,有飯吃,還能認識新朋友,簡直是神仙日子啊!”
說著,他已經開始打量四周的茅屋,指指點點:“那間房子看著不錯,窗戶雖然破了,但正好可以看星星!就住那間好不好?”
蘇清寒看著他純真無邪的笑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傻子……
明明被人輕視得一文不值,卻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明明前途未卜、生死難料,卻還覺得這是神仙日子。
他究竟是太傻,還是太容易滿足?
或許……兩者都有吧。
“走吧。”蘇清寒輕輕歎了口氣,“去看看你的新家。”
兩人走進那間破舊的茅屋。
屋子很小,隻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張缺了腿的桌子。牆角堆著些乾草,顯然是用來鋪床的。窗戶上的紙破了好幾個洞,夜風從洞口灌入,發出嗚嗚的聲響。
林玄卻毫不在意,興奮地在屋裡轉來轉去。
“這裡竟然還有床!比山上的石頭好睡多了!”他歡呼道,“還有桌子!明天我可以在桌子上寫字!雖然我寫的字很難看,但好歹也是個桌子啊!”
蘇清寒站在門口,看著林玄像隻歡快的小兔子一樣蹦來蹦去,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罷了。
既然他覺得這裡好,那便好吧。
反正有她護著,誰也傷不了他。
那些輕視他的人、嘲諷他的人、侮辱他的人……
她都記下了。
總有一天,會讓他們知道,他們口中的“廢物”,究竟是怎樣一尊存在。
“對了,清寒姐姐!”林玄突然回過頭,眼中滿是期待,“你說,明天我能不能和那些雜役們交到朋友啊?他們看起來好熱情的樣子!”
蘇清寒:“……”
姑娘,他們剛纔在背後說你傻,說你眼光差,說你跟著他是倒貼。你管這叫“熱情”?
但她冇有說出來,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會的。”
“太好了!”林玄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我就知道這裡是個好地方!有地方住,有飯吃,還能交到朋友,簡直是人間天堂啊!”
夜深了。
月光透過破窗戶灑入茅屋,照在林玄安睡的臉上。
他睡得很香,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微笑。
蘇清寒坐在窗邊,看著他的睡顏,輕聲自語:“人間天堂嗎……”
她無奈地搖搖頭,也閉上雙眼,開始打坐修煉。
明天,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而屬於林玄的青雲宗雜役生活,也正式拉開了序幕。
至於那些輕視他的人、打壓他的人、嘲諷他的人……
蘇清寒的眸光微微一閃。
且讓他們再囂張幾日吧。
因為他們越是囂張,將來被打臉的時候,纔會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