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半的過窗簾隙,在蘇婷臉上切出一道暖金的線。一夜未眠,卻不覺得睏倦。大腦異常清醒,像被冷水沖刷過,每一個念頭都清晰得過分。
八點整,準時出門。電梯門開啟時,陳先生已經在裡麵。
“早。”蘇婷走進電梯,按下樓層按鈕。
“蘇小姐今天氣不錯。”陳先生說。
“那就好。”電梯到達一層,他側讓先出,“有時候適應了,反而能睡得更好。”
一整天的工作,盡力表現得正常。修改海報,參加會議,和同事討論方案。中午吃飯時,劉姐坐過來:“小蘇,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樣。”
“說不上來,就是覺……沉穩了不。之前你總是有點心不在焉。”
下午四點,提前下班。理由是“家裡有事”,劉姐很爽快地同意了。
結賬時,收銀員是個年輕孩,掃了所有商品,目在註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問:“需要袋子嗎?”
拎著袋子走出藥店,在門口停了一下。街對麵,那個角有痣的男人——送信人-09——正站在報刊亭前翻雜誌。他沒有看,但知道他在這裡不是巧合。
男人愣了一下,然後也微微點頭回應。
“出來吧。”說。
“你怎麼知道我在?”他問。
男人笑了,角的痣跟著了一下:“觀察力不錯。陳先生說你很有潛力。”
“他說你選了B。”男人走近幾步,“我很佩服。大多數人會選A。忘多輕鬆。”
男人點點頭:“是的。今晚淩晨三點,1502。敲門節奏記住了?”
“正確。”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的小盒子,比昨晚那個更小,“帶上這個。別開啟,到了之後給陳先生。”
“裡麵是什麼?”
他轉離開,消失在巷子另一端。
傍晚回家,在小區花園裡多坐了一會兒。看著孩子們玩耍,老人散步,手牽手走過。這是要守護的平凡日常,盡管現在知道了這平凡之下湧著不平凡的暗流。
首先,檢查所有門窗。確保鎖好,窗簾拉嚴。
然後,開啟電腦,登入那個雲相簿,下載了所有備份的資料。但沒有完全刪除雲端副本——留了一個後手,設定了三天後自傳送到另一個加郵箱。如果三天沒有取消這個定時傳送,說明出了意外,資料會自傳送到安全的地方。
十一點,洗澡,換上深的舒適——不是睡,而是適合活的長袖衫和運。頭發紮利落的馬尾。
淩晨兩點四十分,準時睜開眼睛。
過貓眼,走廊空。兩個攝像頭的指示燈都正常亮著——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兩點五十分,開始最後檢查。
在腦海中復習敲門節奏:篤,篤,篤篤。不是兩輕一重,是兩輕兩重。這是守者的節奏,不是患者的節奏。
深呼吸。
但不是因為有人來——燈自己亮了。
三點整。
走廊裡異常安靜,連空調管道的嗡鳴聲都消失了。1502的門在五米外,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不同。
抬起手。
篤。
篤。
篤,篤。
門開了。
陳先生站在門口,穿著整齊的襯衫長,不是居家服。他後是客廳,燈調得很暗,但能看見裡麵站著另外兩個人——一個是眼鏡男送信人-12,另一個是沒見過麵的中年人,短發,穿著白大褂,像是醫護人員。
蘇婷走進屋。門在後關上,落鎖聲清脆。
這裡不是住家,是實驗室。
趙醫生點了點頭,表嚴肅。
“是的。”蘇婷說。
“我知道。”
“我選擇加。”
蘇婷接過平板。協議很長,詳細列出了保條款、責任豁免、安全準則等等。快速瀏覽,重點看了幾個關鍵部分:不得向任何人專案存在;遵守所有安全指令;急況下優先保護患者私;如果違反協議,將麵臨法律訴訟和……記憶消除程式。
平板遞回給陳默。他檢查了一下,點點頭:“現在,我們需要采集你的基礎生樣本,建立檔案。這是為了保護你,也為了保護專案。”
蘇婷出左手。趙醫生練地消毒,采,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樣被分三份,分別放進不同的試管,上標簽——不是的名字,而是一個代號:“守者-23”。
陳默接著說:“守者的主要職責有三個:第一,觀察監測點周圍異常況;第二,在必要時協助樣本運輸;第三,急況下啟應急協議。任務會通過加渠道下達,通常不會很頻繁,但你必須有隨時響應的準備。”
“現在,”陳默看著,“請把你口袋裡的盒子給我。”
陳默沒有開啟,而是把它放在桌上,然後從屜裡取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盒子。
兩個盒子並排放在桌上,沒有任何區別。
蘇婷看著兩個盒子。直覺?判斷?這太隨機了。
他是個左撇子,但疤痕在右手。這說明他不是天生的左撇子,是後天訓練的左右手都靈活。
這是的觀察記錄裡的一條:電梯按鈕用右手,但接快遞用左手。
那麼左手放的盒子,可能是重要的那個。
蘇婷出手,拿起了左側的盒子——帶來的那個。
裡麵是一個金屬徽章,圓形,圖案是一個圓裡三個點。夜影專案的標誌。
蘇婷鬆了口氣。
“兩個都是徽章。”林修笑了,“測試的不是選擇,是你做選擇時的依據和信心。我們需要的是會觀察、會思考、會基於資訊做判斷的人,不是靠運氣的人。”
蘇婷如實寫下:左右手習慣。
他把兩個徽章都遞給蘇婷:“留一個做紀念,另一個每天攜帶,作為份識別。在某些特定場合,可能需要出示。”
“現在,最後一個環節。”趙醫生拿起一個注,裡麵是明,“這是增強型免疫抑製劑。加專案後,你需要定期注。夜影病雖然罕見,但所有專案參與者都有輕微暴風險。這個藥可以保護你。”
“最好現在。”趙醫生說,“第一次注後需要觀察三十分鐘反應。如果在這裡進行,有醫療裝置,更安全。”
針頭刺靜脈,緩緩推。沒有疼痛,隻有一種輕微的涼意在管裡擴散。
陳默看了看錶:“我得去理一批樣本了。歡迎加,守者-23。”
蘇婷坐在椅子上,按著手臂。林修遞給一杯水:“第一次注可能會有點頭暈,正常反應。”
“輕微嗜睡,食下降,通常持續一到兩天。之後每個月注一次,反應會越來越輕。”林修也坐下來,“對了,你的第一個任務已經確定了。”
“不算任務,算是適應訓練。”林修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這個人,認識嗎?”
蘇婷仔細看,搖了搖頭:“沒見過。”
蘇婷抬起頭:“失蹤?”
林修又遞過來一張地圖,上麵標出了李哲最後出現的位置,以及他負責的三個患者的大致區域——沒有地址,隻有範圍。
蘇婷接過地圖和照片。照片上的李哲笑得有點靦腆,不像是個會突然失蹤的人。
“不知道。”林修的表嚴肅起來,“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守者。我們在這個城市運作三年了,一直很蔽。但如果有人失蹤,意味著可能有,或者有外部威脅。我們需要找到他,或者至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觀察三十分鐘後,趙醫生檢查了的和心率,一切正常。
淩晨四點十分,蘇婷回到自己家。
口袋裡裝著兩個徽章,手機裡存著加聯係方式和任務資訊。手臂上注有一個細小的針眼,周圍微微發紅。
看著手中的徽章,圓形,三個點。
守護夜晚的,守護那些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人。
但也知道,這才剛剛開始。
而這個謎團的答案,可能不會像夜影專案的真相那樣,充滿人的輝。
威脅是什麼?誰在威脅?
但會找出答案。
也是作為守者的開始。📖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