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五十分,蘇婷準時睜開眼睛。
調出白天的錄影,快進到下午那個快遞員送包裹的片段。放大畫麵,看那個包裹——是個扁平的紙盒,大小像一本書。陳先生簽收了,還和快遞員說了兩句話。
但正是這種正常,在連續多日的異常之後,顯得格外異常。
突然想起那個手勢:畫圈,點三下。
畫圈——一個封閉的圓形。
圓形加三個點……在紙上畫了出來。一個圓,裡麵三個點。
開啟手機,搜尋“一個圓加三個點 符號”。跳出來的結果很多:有些是宗教符號,有些是公司logo,有些是科學圖表。
三個調節原點。
蘇婷放大那張圖。顯微鏡的細調節通常有三個:調、微調、焦距微調。作時,食指會長期按在某個特定位置,反復,形疤痕。
陳先生是左撇子,疤痕在食指右側。“業人員”是右撇子,繭在右手虎口。
在搜尋框輸“顯微鏡 病 診斷 淩晨”。
淩晨三點。采樣。
移診斷網路。誌願者采集樣。
重新看U盤裡的視訊。那些出的手,蒼老的、有病態的手——都是患者的手。而配送員遞過去的“包裹”,其實是采工包。接的“包裹”,其實是采集好的樣。
陳先生呢?他的手上沒有采痕跡。他不是患者。
或者,他是組織者。
除非,這個“移診斷網路”不完全是合法的。
突然想到一個可能:如果患者是些不能公開就醫的人呢?逃犯?證人保護計劃裡的人?工作者?
搜尋“週期細胞變異癥 保”,結果很。但有一個論壇帖子的標題引起了的注意:“有沒有人聽說過‘夜影病’?”
“聽說和某種傳缺陷有關。”
“不隻是不能見吧,好像還有其他癥狀……”
夜影病。這個名字很切——在夜晚活,在影中生存。
聲控燈亮了。
是那個眼鏡男。圖書館裡那個給解釋疤痕的眼鏡男。
蘇婷全的都涼了。他是故意的。那天在圖書館不是偶遇,是接。他在觀察,評估,也許還在引導。
門開了。陳先生出手——這次他出了小臂,袖子挽起。眼鏡男遞過紙盒,然後,用左手在空中比了個手勢。
陳先生點了點頭,關上門。
然後他指向地麵。
眼鏡男做完這些,走進了樓梯間。聲控燈熄滅。
蘇婷在黑暗中坐了五分鐘。心跳如鼓。
盒子很輕,塑料材質,沒有鎖,隻有一個簡單的卡扣。
裡麵有三樣東西:
一個注,已經裝好了明——和中午在外賣裡發現的那種一樣。
“你已及真相邊緣。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B. 檢視SD卡裡的容,瞭解全部真相。但看完後,你必須做出決定:加我們,或永遠沉默。
選擇B,明晚淩晨三點,1502門口見。
蘇婷盯著這兩樣東西。注和SD卡。忘或真相。
十分鐘。到3:18。
然後拿起SD卡。很小的一片,黑,普通牌子。
走到電腦前,讀卡,把SD卡放進去。但沒有點開。隻是看著那個可移磁碟的圖示。
“永遠沉默”是什麼意思?不敢細想。
蘇婷閉上眼睛。這幾天的一切在腦中閃過:淩晨的敲門聲,陌生的手勢,U盤的視訊,偽造的照片,母親的電話,眼鏡男的凝視……
睜開眼睛,目落在SD卡上。
裡麵隻有一個資料夾,名字是:“夜影專案 - 門須知”。
第一份檔案:《專案概述》。
“夜影專案,立於2018年,是一個針對‘週期敏細胞自溶解癥’(CPHAD)患者的非方醫療支援網路。該疾病為全球罕見傳病,患者數量不足千人,主要癥狀為:在特定照條件下(尤其是日),自免疫係統會攻擊並溶解細胞,導致衰竭。唯一緩解方式:在細胞活最低的淩晨時段(2:00-4:00)進行細胞活監測和微量藥乾預。”
“所有作在法律灰地帶進行。所有參與者簽署保協議。所有患者使用代號。所有資料加儲存。”
避免引起公眾恐慌(該病有輕微傳染風險,通過接)。
避免法律審查(部分抑製劑使用未經全麵批準的實驗藥)。”
在“區域監測點負責人”一欄裡,看到了代號“守夜人-07”。對應地點:所在的城市,的小區,3棟1502。
繼續看。在“誌願者”名單裡,看到了代號“送信人-12”——描述是“圖書館接任務執行者”。眼鏡男。
這是一張完整的網路。
“如果你讀到這份檔案,說明你已無意中接到專案邊緣。我們觀察了你一段時間,評估了你的格和行為模式。你有敏銳的觀察力,有堅持的勇氣,也有基本的同理心。這些都是專案需要的特質。”
“這不是強製要求。你可以拒絕。如果你拒絕,我們會為你注特製藥劑,消除相關記憶。這不是傷害,而是保護——保護你,也保護專案。”
“無論你選擇什麼,請理解:我們是在拯救生命。每一天的淩晨三點,都有人因為我們的工作而活到下一個日出。”
蘇婷靠在椅背上,覺全的力氣都被空了。
一個在影中運作的醫療自救網路。一群在夜晚拯救生命的人。的鄰居陳先生,不是罪犯,不是怪人,而是這個網路的樞紐。
現在麵臨選擇:加他們,為的一部分;或者忘,回到平凡的生活。
還有一分鐘。
但想起那些視訊裡出的手。蒼老的,抖的,滿是斑點的手。那些在夜晚等待救命樣分析的人。
這是真的。
手機震最後一下:“時間到。請做出選擇。”
出手,拿起了那樣東西。
而是SD卡。
然後走到門口,開啟門,把那個黑盒子放回走廊地麵。裡麵隻剩下注。
走回客廳時,的腳步很輕,但很堅定。
“無論你選擇什麼,請理解:我們是在拯救生命。每一天的淩晨三點,都有人因為我們的工作而活到下一個日出。”
沒有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等待黎明。
知道那時要做什麼。
兩輕兩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