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蘇婷準時起床。手臂注有一小塊淤青,微微發,但其他一切正常。沒有頭暈,沒有嗜睡,隻是覺異常清醒——比過去一週任何時候都清醒。
現在知道了答案的一部分,卻有了更多問題。
一整天的工作,努力集中力。午休時,開啟手機加相簿,看著李哲的照片。普通的長相,普通的笑容,一個普通的年輕人。這樣的人每天在城市裡有千上萬,消失一個,除了親近的人,不會有人注意到。
下午三點,提前完了工作,向劉姐請假:“有點事,想早點走。”
蘇婷沒有直接去青鬆路。先回家換了服——深T恤,牛仔,運鞋,背著一個普通的帆布包。包裡裝著:手機、充電寶、一瓶水、一張地圖、一支筆、一個小筆記本。還有那個徽章,放在側口袋。
四點二十分,走出小區。沒有開車,沒有打車,而是坐公車。三站路後下車,步行前往青鬆路。
蘇婷沿著路慢慢走,眼睛觀察著周圍。李哲最後出現的監控位置在青鬆路和梧桐街叉口。走到那個路口,停下來。
蘇婷走進便利店,買了一瓶水,順便問收銀員:“請問一下,你們店裡的監控錄影一般儲存多久?”
“我前幾天好像把東西掉在這附近了,想看看監控。”
蘇婷記下號碼,走出便利店。沒有真的打電話——這隻是個藉口,讓可以自然地詢問監控問題。
拿出手機,拍了幾張路口的照片,不同角度。然後開啟地圖,標記了李哲負責的三個患者區域——分別在不遠三個不同的小區。
蘇婷沿著青鬆路往東走,大約兩百米後有一個小巷子。巷子很窄,兩側是居民樓的後墻,沒有商店,沒有路燈。走進去,巷子大約五十米長,另一頭連線著另一條小街。
但為什麼他要走進來?抄近路?還是有人在這裡等他?
跡?
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塑料袋和一張紙巾——這是出門前特意準備的。用紙巾輕輕蘸了一點斑點質,放進塑料袋,封好口。
夜影專案的標誌。
拍下照片,然後繼續觀察。標誌下方,墻麵有輕微的刮痕跡,很新。再往下,地麵有一小片碎玻璃,像是手機螢幕保護的碎片。
走出巷子,另一頭是平安街。比青鬆路更窄,更安靜。路邊停著幾輛車,都是普通家用車。沿著街走了一段,沒有發現其他異常。
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繞了一圈,從另一個方向回到主路。路上特別注意是否有人跟蹤,但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然後開始理收集到的品。
在顯微鏡下,質呈現暗紅,有細胞狀結構。很可能是。
幾秒鐘後,微小的氣泡產生了。
蘇婷記錄下來:巷子墻發現微量跡,疑似人。
拍下照片,測量尺寸。
而且標誌的位置——墻麵中上部,大約一米七高度。如果是李哲畫的,他高大約一米七五,這個高度正好。
但之後呢?他去了哪裡?被帶走了?還是自己離開了?
如果是被帶走,是誰乾的?為什麼?
給林修發訊息:“已初步調查青鬆路巷子。發現微量跡、手機螢幕碎片、墻上疑似專案標誌塗。是否需要進一步檢測跡DNA?”
蘇婷傳送照片。
老地方?蘇婷還沒問,林修又發了一條:“圖書館,醫學閱覽區,靠窗第三排。”
對話結束。
李哲遇到了什麼麻煩?是意外?是搶劫?還是……針對專案的襲擊?
晚上八點,煮了碗麪。吃飯時,開啟了電視新聞。本地臺正在報道一起失蹤案——不是李哲,是另一個年輕人,失蹤三天了。警方呼籲市民提供線索。
關掉電視。
不知道李哲的失蹤屬於哪一種。
來自陳默:“急況。城東監測點可能暴。所有員進警戒狀態。守者-23,你的任務是確保1502安全。如有異常,立即啟應急協議。協議檔案已傳送至你的加郵箱。”
應急協議.pdf。
其中一條讓瞳孔收:“在極端況下,守者有權使用任何必要手段保護患者安全和專案。包括但不限於:誤導調查、轉移注意力、甚至理乾預。”
檔案最後有一個紅加的警告:“本協議僅在確認存在真實且迫的威脅時啟。誤判威脅可能導致無辜人員到傷害,並危及專案存續。啟前必須通過雙重驗證。”
走到窗邊,開窗簾一角看向樓下。小區花園裡和平常一樣,有幾對散步的,有孩子在玩耍,有老人在聊天。
但陳默說城東監測點可能暴了。那意味著威脅是真實的。
檢查了家裡的門窗,確保都鎖好了。然後開啟手機,調出兩個攝像頭的實時畫麵。走廊空,1502的門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淩晨一點。
蘇婷立刻回復:“誰?”
“警方?”
蘇婷覺後背發涼。被注意到了。而且對方很專業。
“保持日常作息,不要表現出異常。但提高警惕。如果有陌生人接你,或者你覺被跟蹤,立即通知我。不要輕舉妄。”
“另外,明天圖書館見麵取消。改用備用方案:上午十點,去市館,在一樓展廳的第三幅畫前停留五分鐘。我會在那裡和你接。”
“你會知道的。”
蘇婷放下手機,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裡的人眼神裡有種陌生的東西——警惕,冷靜,還有一恐懼。
而這一切,始於一個簡單的問題:為什麼鄰居總在淩晨三點收快遞?
但答案帶來了更多問題,更多危險。
想起那份應急協議裡的那句話:“在極端況下,守者有權使用任何必要手段保護患者安全和專案。”
什麼是必要手段?
但有種預,可能很快就會知道。
而,現在是那些醒著的人之一。
守護夜晚的。
閉上眼睛,不是睡覺,是等待。
等待下一個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