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產公司年會邀請函送達的那天，安納西下著細雪。蘇婷從公寓信箱取出厚重的信封，紙質考究，燙金字寫著：“誠邀蘇婷士出席‘記憶與未來’年度慶典暨學論壇”。時間是兩周後的週五晚上，地點在蘇黎世湖畔的豪華酒店。
拍了照片，發給守夜人：“看看這個。”
第三道主菜？投影螢幕？像是某種提示或警告。
接下來幾天，正常工作，但多了個心眼。在公司的部係統裡，搜尋“年會”“投影”“特殊安排”，沒找到異常。但一次偶然聽到兩個行政人員的對話：
“哪家公司？”
蘇婷記下名字。回家後查這家公司：註冊不久，主要做全息投影和驗。客戶名單裡有幾家大型企業，無不良記錄。但公司地址在柏林，而記憶產公司的年會在蘇黎世，通常會用本地供應商。
負責人有些為難：“合同已經簽了，艾略特博士親自批準的。”
第二天，收到了方案檔案。表麵上是標準的全息投影表演，主題是“記憶的維度”，配合晚宴每道菜展示不同的記憶型別：嗅覺記憶、味覺記憶、記憶等。但在技細節部分，發現一個小注腳：“部分容需配合特定頻率的聲波和線，以增強記憶共鳴效果。”
要求與“回聲科技”的技人員開會。會議安排在年會前一週，線上進行。對方是個年輕男人，戴眼鏡，說話技強但迴避頻率引數。
“這是公司的專利技，不能細節。但我們可以保證在安全範圍。”
會議陷僵局。最後，年輕人說：“我會請示上級，明天回復。”
但碼提示還在。如果晚宴隻是普通表演，為什麼有人冒險加資訊警告？
“什麼驚喜？”蘇婷問。
艾略特安排的？不是年會籌備組？
當晚，與陳默討論。“可能隻是商業宣佈，新產品或合作。”陳默說。
“也許宣佈的容需要氛圍鋪墊。”
陳默想了想：“我可以在酒店外麵接應。如果需要，隨時撤離。”
聯係守夜人：“能否提供蔽的錄音錄影裝置，以及實時傳輸能力？”
裝置第二天送達：一枚針，置攝像頭和麥克風；一塊手錶，有急報警按鈕；還有一副眼鏡，可以掃描和記錄電磁訊號。
年會當天下午，學論壇正常進行。幾位知名科學家做了報告，容前沿但無異常。蘇婷作為倫理委員會主席，主持了一個關於“神經技倫理邊界”的小組討論，德克是嘉賓之一。
觀眾鼓掌。蘇婷回應：“護欄的作用不是阻礙，是防止車輛沖出懸崖。有時懸崖不明顯，需要護欄提醒。”
傍晚，與會者轉移到宴會廳。酒店豪華，水晶吊燈，長條餐桌，每人座位上有名牌和禮品袋。蘇婷的位置在主桌旁邊，挨著艾略特和幾位董事會員。這讓意外——通常倫理委員會主席不會坐這麼中心的位置。
第二道是湯，投影展示“味覺記憶”：年食的影像。溫暖懷舊。
隻有幾幀，很快恢復正常，繼續記憶的溫馨畫麵。周圍人似乎沒注意到，或以為是小故障。
小心取出，握在手心。作自然，無人注意。
掌聲。
螢幕上出現專案logo：太升起，芒如大腦神經網路。
更多掌聲。但蘇婷注意到，艾略特沒說技細節，沒說倫理審查狀態，沒說臨床試驗計劃。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上臺，瘦高，頭，眼神銳利。蘇婷從未見過他，但名字耳——想起在雅克的筆記裡見過：塞繆爾·R，前728專案“記憶增強”組負責人，1990年代因倫理爭議離開學界，後來失蹤。
塞繆爾簡短發言，充滿激：“黎明計劃將實現我們幾十年的夢想：真正的記憶增強。不僅僅是治療疾病，是提升人類認知潛能。想象一下：學生可以更快學習，藝家可以更清晰回憶靈，老人可以保持思維敏捷。”
艾略特回到臺上：“今晚，我們將為黎明計劃的第一批榮譽顧問頒發證書。這些傑出人士將在倫理、法律、社會層麵指導專案。”
愣住了。從未同意，甚至不知。
全場注視。蘇婷站起來，大腦快速運轉：如果拒絕，當眾辱艾略特和公司，可能被邊緣化甚至解雇。如果接，等於默許一個未經審查的專案。
艾略特低聲說：“驚喜嗎？我想給你一個榮譽。”
“當然，明天辦公室見。”
晚宴結束，乘車回酒店房間（公司在酒店為外地參會者預訂了房間）。陳默在外麵車上等，發訊息：“安全，拿到東西，晚點出來。”
裡麵隻有一個視訊檔案，標題：“給蘇婷——黎明計劃的真相”。
塞繆爾的聲音：“記憶增強需要先打破原有結構。痛苦是重組的過程。”
“那就換下一個。總有人能適應。”
所以黎明計劃已經在進行非法人實驗，遠早於今晚的宣佈。
然後是財務記錄：資金從記憶產公司流向“回聲科技”，標注為“裝置采購”，但金額遠超市場價，差額流離岸賬戶。
艾略特：“進展太慢，董事會要看到結果。”
艾略特：“所以需要蘇婷這樣的倫理招牌。有背書，監管機構會放鬆審查。”
艾略特：“今晚之後，不得不配合。是公開的顧問了，如果專案出事，也擔責。”
蘇婷關閉視訊，到憤怒和惡心。被算計了：為專案的公開顧問，這樣如果揭問題，自己也會損。艾略特在綁架的聲譽。
淩晨一點，離開酒店，上陳默的車。
蘇婷給他看視訊摘要。“艾略特把我拉上船，讓我難以。”
“那他們會說我事先知但默許，直到個人利益損才反對。”蘇婷搖頭，“我需要更聰明的辦法。”
“將計就計。”蘇婷說，“作為‘顧問’，我有權要求檢視所有專案細節。我可以深部，收集合法證據，然後從部揭。”
“我會小心。而且，我有這個。”展示儲存卡，“給我發警告的人，可能在部。他們能幫我。”
“需要時間。”
第二天，蘇婷如約去艾略特辦公室。他滿麵笑容：“昨晚的驚喜如何？我希你到榮幸。”
“當然，你是顧問，有權檢視。但有些技細節涉及專利，可能需要簽署額外保協議。”
艾略特笑容不變：“我讓團隊準備材料。但蘇婷，我希你理解：黎明計劃是公司的未來。你的支援至關重要。”
材料下午送到辦公室：厚厚的檔案，但關鍵部分——實驗設計、風險控製、知同意流程——都語焉不詳。要求補充。
同時，守夜人發來初步調查結果：“回聲科技在柏林郊區有個封閉研發中心，守衛森嚴。當地傳聞有救護車夜間進出，但無方記錄。儲存卡來源追蹤到公司部列印室的一個實習生，但他上週已辭職，聯係不上。”
蘇婷決定從另一個角度切：財務。作為倫理委員會主席，有權審查與專案相關的所有合同和付款。要求財務部門提供黎明計劃的所有資金流向。
“公司規定，倫理委員會有權審查任何可能影響倫理判斷的財務關係。”蘇婷引用章程。
復製了資料，作為證據。
“如果專案經得起審查，為什麼要擔心？”
“倫理不能因為競爭而妥協。”蘇婷堅持。
“我的職責是確保專案安全合規。”
那天晚上，蘇婷回到家，發現門口有個小包裹——不是快遞，是直接放在門墊上的。沒有寄件人。
帶到書房，播放磁帶。一個經過變聲理的聲音：
聲音停頓，有雜音。
“塞繆爾在728專案時期就研究這個，但當時技不。現在有了AI和準腦刺激，他接近功了。但代價是：有些人出現人格解，分不清真實記憶和植記憶。”
“你能阻止他們。證據在：柏林研發中心地下室，保險箱碼7280419。裡麵有完整實驗記錄和害者名單。但小心，中心有武裝守衛。”
錄音結束。
走到窗邊，看向夜空。
想起錄音裡的話：“我將自己行——可能失敗。”
而有資源：陳默、守夜人、提問者網路。
思考了很久。
走到臺，將圍巾掛在晾架上。
不知道對麵是否有眼睛在看。
因為這次，選擇行。
黎明計劃不該有黎明。
而要為那個終止者。
因為有些線，不能過。
回到屋裡，開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