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片盒在屜裡躺了四天。
第四天晚上,陳默帶來一個訊息:“古董店關門了。”
“掛出‘歇業’牌子,櫥窗清空了一半。我問了隔壁店鋪,說店主昨天匆匆離開,帶著兩個行李箱,說去‘長期旅行’。”
“協調員怎麼說?”
提問者網路的本地節點突然消失。這不像計劃的行,更像是急撤離。
“我們去沖洗。”說。
蘇婷遞上底片盒和紙條。老人看了一眼碼,點頭:“一小時後來取。”
“如果照片裡是更可怕的真相呢?”蘇婷問。
一小時後,他們回到照相館。老人遞給他們一個信封,表嚴肅:“這些照片……不尋常。我沖洗過很多老膠卷,但這樣的容不多見。”
裡麵是三十六張黑白照片,拍攝於1968年。前幾張和圖書館收到的類似:實驗室場景,玻璃罐,大腦標本。但後麵的照片開始變化:
一張顯示儀螢幕上的波形圖,手寫標注:“alpha波活,刺激後持續17秒”。
最後幾張最令人不安:兩個顯示屏並列,一個顯示活人試者的腦波,一個顯示連線電極的大腦標本的腦波,兩者波形逐漸同步。
最後一張照片是雅克的自拍,站在實驗室裡,背後是裝置,他表疲憊,眼神中有愧疚,但還有……興。照片背後寫著:“我們知道這不對,但知識在呼喚。如果死者的記憶可以讀取,死亡就不再是終點。這是潘多拉的盒子,我們已經開啟了。”
陳默翻看照片:“如果這些實驗從未真正停止……”
“誰?”
他們需要更多資訊。蘇婷嘗試聯係協調員的所有方式,都沒有回應。亨利也聯係不上——鐘表匠工作室的電話無人接聽。
當晚,蘇婷做了一個決定:要進古董店地下室,檢視現在的況。不是為探索,為確認安全——如果那裡有危險品或實驗裝置,需要被妥善理。
他們等到淩晨兩點。街道寂靜,隻有遠偶爾的車聲。古董店門鎖已經被店主更換,但陳默有開鎖技能,花了十分鐘開啟。
他們開啟頭燈,小心下去。
大腦庫還在,玻璃罐整齊排列。但房間中央多了一張工作臺,上麵有電子裝置:電腦、顯示、復雜的接線。裝置看起來很新,指示燈還亮著,於待機狀態。
工作臺屜沒鎖。開啟,裡麵是筆記本和檔案。最新一本筆記本,日期是上週,筆跡是店主的:
“我拒絕了。這是。但他說,如果不做,會有別人做,用更暴的方式。至我們懷著尊重和科學神。”
最後一頁,日期是三天前:“他們來了。不是父親的人,是陌生人。監視店鋪。我必須離開。關閉係統,但保留電源。也許父親會回來完。或者,也許這一切都該被埋葬。”
檢視裝置。連線線從裝置延到房間深。順著線路走,發現它們連線到一個獨立的冷藏單元,像大型冰箱。門上有個小窗,結著霜。
裡麵不是大腦標本。
冷凍儲存,赤,皮蒼白,但看起來完整。兩男一,中年人,表平靜像在沉睡。
完整人,不隻是大腦。儲存了五十四年。
“這比我們想象的更……”他說不下去。
檢視裝置上的標簽。除了電腦,還有一臺低溫控製單元,一臺電磁刺激發生,一臺……認不出來,但標簽寫著“神經模式導”。
“我們需要報警嗎?”陳默問。
突然,樓上傳來聲音:腳步聲,不止一人。
兩個男人,穿黑便服,戴著手套,拿著手電筒。他們直接走向工作臺。
“檢查標本。”另一個說。
“總部說要先嘗試現場讀取。特別是11號,那個728專案研究員,可能有我們需要的資料。”
“檢查連線。如果一切就緒,今晚就做。”
一個人開始作電腦。輸碼——他顯然知道。係統啟,螢幕顯示復雜的介麵。
“車上有一個。自願的,但用了鎮靜劑。他說想驗死者記憶。”另一個人語氣輕蔑,“這些追求神驗的富豪,錢多到沒花。”
“從3號開始,數學家。看看能不能提取數學察。”
螢幕上出現波形圖。活人試者的腦波和大腦標本的腦波開始顯示。
試者開始搐,眼睛翻白,發出無意義的聲音:“圓……圓周率……無限……證明……”
“但不句。可能隻是隨機神經活。”
然後他劇烈痙攣,口吐白沫。作者急關閉裝置。
“試試7號,詩人。也許藝記憶更穩定。”
然後他開始哭泣:“孤獨……太孤獨了……”
“效果不穩定。但證明概念可行:死者記憶可以被部分讀取。”
他們連線11號大腦。螢幕上出現不同的波形,更復雜,更紊。
試者沒有劇烈反應,但開始說話,聲音變了,更老,帶著權威口吻:“728專案必須繼續……基因鎖是人類進化的必要控製……那些反對者是短視的……”
作者激:“他在轉述死者的觀點!這是記憶提取!”
關鍵資訊要出現了。
“怎麼回事?”
兩個男人迅速拔槍,警惕地看向口。試者癱在椅子上,昏迷不醒。
口傳來一個蒼老但有力的聲音:“離開我的實驗室。現在。”
“雅克博士。”一個作者說,“我們奉命接管這裡。您的研究對國家利益至關重要。”
“我們也可以帶您走。您的專業知識仍有價值。”
對峙。長時間的沉默。
雅克微笑:“我活了八十四歲,看著我的研究被濫用,看著同事失蹤,看著兒子被迫為看守者。你覺得我還有多可失去的?”
兩個男人猶豫,然後決定撤退。他們抬起昏迷的試者,快速離開。
蘇婷和陳默從書架後走出。
“我在樓上安裝了攝像頭。”雅克說,“看到你們進來。謝你們沒有乾預。那種況,你們出來隻會為目標。”
“那些人是誰?”蘇婷問。
他看向冷藏單元裡的三:“這是我的罪證。1969年,我們三個同事自願在死後立即被完整儲存,希未來技可以復活我們。我是唯一還活著的。我承諾要完實驗,但……我不確定這是對是錯。”
“碎片可以。”雅克說,“就像剛才你們聽到的。但完整記憶?人格?那是科幻。大腦不是盤,記憶不是檔案。它是態的、關聯的、緒化的。死亡中斷了那個過程,我們隻能捕捉回聲。”
“那為什麼保留這一切?”
他看著蘇婷:“我通過提問者網路觀察你。你問了很多問題,但似乎理解:有些問題沒有答案,但問題本有價值。”
“協調員知道一部分。但網路部分裂,他選擇不告訴你全部,以免你負擔過重。”雅克說,“但現在,你必須知道了,因為危險來了。”
“您呢?”
他遞給一個小型盤:“所有研究資料,包括倫理討論、失敗記錄、技侷限。如果未來有人想嘗試類似實驗,至知道風險和邊界。”
“我老了,跑不了。”雅克微笑,“而且,我需要確保他們得不到完整資料。盤是副本,原始資料在主服務,我會銷毀。”
“從後門走。”雅克指向房間另一端的蔽出口,“通往隔壁建築的地下室,然後到街道。”
他們跑向出口。回頭看了一眼:雅克坐在工作臺前,平靜地作電腦,開始刪除程式。
他們沒有停留,快速離開。
最後一篇檔案,日期是昨天,標題是:“給後來者——如果你們找到這個”。
“致閱讀者,
不是因為技不可能,是因為不應該。
我們儲存這些大腦和,是基於一個傲慢的假設:未來的人類會更智慧,能做出正確決定。但我們不能把倫理責任推給未來。
讓死者安息。
雅克·L
蘇婷關閉檔案。窗外,天開始亮了。
但知道,地下室裡,一個老人可能已經死了,或被捕了。而那些大腦和,可能已被轉移。
而現在,手裡有所有資料。
看向屜裡的底片盒和沖洗照片。然後是盤。
問題是:“當我們收到不該收到的快遞時,該怎麼辦?”
但太照常升起。
而,需要決定如何度過這一天。
繼續前進。📖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