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店地下室事件後的第七天,蘇婷坐在安納西公共圖書館的窗邊,麵前攤開一本厚重的設計年鑒。過彩玻璃窗,在書頁上投下斑駁影。需要完一個咖啡館的logo設計,客戶要求“溫暖、懷舊、帶點神”。
七天來,努力回歸“正常”。每天早晨去麪包店,馬裡奧恢復了神,時鐘也開始走——協調員說網路“調整了訊號頻率”。接設計工作,看媽媽,和陳默吃簡單的晚餐。甚至種下了那顆阿爾卑斯山罌粟種子,每天澆水,等待發芽。
異常細節現在有了新的含義:任何老建築都可能藏地下室;任何公共時鐘的停止都可能意味著地下的活;任何看似普通的店主,都可能守護著可怕的。
平凡場景。但蘇婷注意到異常:
第二,他閱讀時,右手食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節奏規律——斯碼?蘇婷下意識地辨認:短-短-短,長-長-長,短-短-短。又是SOS?不,這次是“等待”。
蘇婷低下頭,假裝繼續畫圖。用餘觀察。老人讀了約二十分鐘,然後合上書,從公文包取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用書住。他站起,對蘇婷的方向微微點頭,然後拄著柺杖離開。
蘇婷等了幾分鐘,確認老人沒有回來。走過去,出信封。普通白信封,沒有署名。開啟,裡麵是一張泛黃的照片和一張便條。
便條上隻有一行字:“有些守護者變了囚徒。問問協調員關於‘午夜協議’。如果你敢的話。——一個老提問者”
拍照,將照片和便條放回信封,放回原。然後收拾東西離開圖書館。
決定不直接問協調員。如果網路部有分歧,直接詢問可能得不到真實答案。需要自己調查。
幾個帖子出現,但都已被加,需要更高階許可權。作為Q-001,隻有基礎許可權。
“你相信嗎?”蘇婷問。
蘇婷理解亨利的謹慎。但不行。一旦知道,就無法假裝不知道。
接下來的三天,做到了。完了咖啡館logo,客戶很滿意。陪媽媽去市場,買了新窗簾。和陳默看了場電影,普通的喜劇片,真的笑了。
音樂持續了十七分鐘,停止。然後,的手機震。
蘇婷盯著資訊。教堂?懺悔室?這是新的接方式,還是陷阱?
早晨,告訴陳默。陳默檢查資訊源頭:“無法追蹤,但傳送時間準控製在音樂停止後十秒。隔壁的人知道你的睡眠模式。”
“所以他可能是發資訊的人,也可能不是。”陳默說,“教堂是公共場所,但懺悔室很蔽。我可以混在遊客中,在附近保護。”
“我不去。”突然說,“這次我不去。我要過我的日子。”
一整天,蘇婷努力不思考教堂、懺悔室、大腦庫。打掃公寓,整理設計稿,甚至開始學做新菜譜。下午兩點,當約定的時間到來時,正在烤蘋果派,廚房裡彌漫著桂和熱黃油的味道。
下午三點,門鈴響了。蘇婷過貓眼看:協調員站在門外,表平靜。
“你沒來教堂。”他說,不是責備,是陳述。
協調員似乎有些驚訝,但點頭:“謝謝。”
“教堂的邀請不是我發的。”協調員主說,“網路部確實有分歧。有些人認為你應該知道全部真相,有些人認為你已經知道太多。我是中間派:相信你應該有能力選擇知道多。”
協調員嘆了口氣:“古董店店主的父親,雅克。1968年,他是‘人類認知存檔計劃’的研究員,負責收集和儲存傑出大腦。後來他醒悟了,認為這是不人道的,試圖揭。結果……他‘被退休’了,條件是為守護者,確保不泄。他的兒子,現在的店主,繼承了這份‘職責’。”
“也是在守護自己的安全。”協調員說,“如果他泄,某些勢力會讓古董店‘意外失火’,連同地下室的一切。這不是威脅,是歷史模式:1978年,裡昂有一個類似設施‘意外’炸,所有標本被毀,研究員失蹤。”
“那‘午夜協議’是什麼?”
派烤好了。蘇婷取出,切了兩塊。熱騰騰的,香氣撲鼻。
“那個發資訊讓我去教堂的人,屬於哪一派?”蘇婷問。
“如果我去教堂,會怎樣?”
蘇婷放下叉子。喚醒死去大腦的記憶?這比單純儲存更可怕。
“有失敗的實驗記錄,在728專案的早期階段。”協調員說,“結果……不穩定。有時得到記憶碎片,有時得到無法理解的緒反應,有時什麼也沒有。但理論上,隨著腦機介麵技進步,可能在增加。”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蘇婷問。
“我的選擇是什麼?”
“如果我不信任網路呢?”
蘇婷吃完最後一口派。甜味留在舌尖,但心裡是苦的。
“當然。”協調員起,“但請記住:無論你選擇什麼,地下室的存在本,已經讓你為某些人的目標。那些希永遠埋葬的人,現在知道你知道了。”
傍晚,陳默來了。告訴他全部。陳默沉默了很久。
“能逃得掉嗎?”蘇婷問,“如果他們已經標記了我?”
“那媽媽呢?”
蘇婷看著窗外。安納西的黃昏很,湖麵染金,遠山如黛。在這裡有生活,有記憶,有剛種下的罌粟種子。
當晚,做了個夢:站在古董店地下室,那些大腦在玻璃罐中開始發,發出低語。聽不懂語言,但到緒:好奇、恐懼、、憤怒。然後雅克,那個照片裡的年輕男人,出現在麵前,說:“有些問題不應該被問,有些答案不應該被知道。”
這次沒有音樂,沒有資訊。隻有寂靜。
早晨,去臺看罌粟種子。還沒發芽。需要時間,需要耐心。
開啟電腦,開始新的設計專案。這次是為一家書店設計海報,主題是“失落的文字”。
工作到中午,出門寄稿。經過麪包店時,馬裡奧住:“蘇婷小姐,有你的東西。”
馬裡奧遞給一個小紙盒:“早上有人放在櫃臺,說給你。”
蘇婷道謝,拿回家。在安全環境下開啟:裡麵是一卷135膠卷,還有一張紙條:“1968年6月的完整記錄。雅克拍下的。真相在影象中。沖洗地點:老火車站照相館。碼:Q-001-1968。”
蘇婷猶豫。如果看這些照片,會知道更多,但也承擔更多。如果不看,依然存在,但可以選擇不背負。
最終,沒有去照相館。把底片盒鎖進屜,和工包放在一起。
需要先學會與已知的共存,再決定是否探索更多。
平凡的話題,平凡的生活。
知道地下有大腦庫,知道淩晨三點的,知道世界充滿藏的真相。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