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後,太平洋,淩晨四點。
按照時間表,抗返回艙應該在淩晨四點三十分濺落在這片海域,坐標誤差不超過五公裡。們提前兩小時到達,關閉引擎,等待。
過去兩周,蘇婷穿梭在歐洲,一個接一個地見麵、驗證、建立信任。過程艱難,有兩次差點被SSD發現,但都化險為夷。現在,這個小小的國際團隊聚在這裡,準備接收可能改變人類未來的東西。
“海況良好,能見度低,有利。”阿米爾作著雷達,他是技專家。
“有點。”蘇婷實話實說。的手心出汗,不是害怕,是某種更深層的不安——像站在歷史轉折點的懸崖上。
“他對我太有信心了。”
蘇婷想起表舅,想起李教授,想起陳默。他們都是普通人,被捲了不普通的事,做出了各自的選擇。
所有人進位置。小船啟引擎,向著訊號方向駛去。
“準備打撈!”索菲亞作起重灌置。
蘇婷將手掌按上去。識別通過,艙門開。
還有一份檔案,李遠山的親筆信:
“記住,這不是武的武。它不傷害任何人,隻保護選擇的自由。使用它,但不要濫用它;傳播它,但不要強迫任何人接它。”
“祝你們好運,也祝人類好運。——李遠山”
“現在開始轉移。”瑪爾塔說,“我們有冷藏箱,可以儲存72小時。72小時,必須送到各地的儲存點。”
工作完時,天邊開始泛白。黎明前的海麵是深藍的,與天空的界限模糊。
按照原計劃,蘇婷應該去亞洲,帶著最後一個箱子。但做出了不同的決定。
其他人安靜了。
“我知道。”蘇婷說,“但陳默因為我才被抓。而且,他知道SSD部的很多資訊,如果能救出他,對我們有幫助。”
“李遠山不是神,他也會錯。”蘇婷看著他們,“而且,這不是計算題。如果為了救十萬人就必須犧牲一個人,那這個選擇本已經錯了。因為那意味著,我們變了和SSD一樣的人——為了‘更大的善’,可以犧牲個。”
“我同意。”索菲亞第一個說,“我們反抗‘基因鎖’,不就是因為反對那種‘為了集可以犧牲個人’的邏輯嗎?如果我們自己也這樣做,那我們反抗的意義是什麼?”
“風險很大,我知道。”蘇婷說,“所以我一個人去。你們按計劃分發抗。如果我失敗了,至抗已經分發出去,火種已經點燃。”
“決定了。”
他們重新規劃。抗分發按原計劃進行,但推遲二十四小時,先集中資源幫助蘇婷製定救援計劃。
“保重。”瑪爾塔擁抱,“希我們都能看到勝利的那天。”
坐上租來的車,駛向陸。皮埃爾給提供了一個安全屋的地址,在法國和瑞士邊境的一個小村莊,那裡有SSD關押設施的詳細資訊。
守衛森嚴,位置蔽,幾乎沒有功救援的先例。
安全屋是一個農舍,主人是一對老夫妻,是皮埃爾多年的朋友。他們不多問,給蘇婷準備了房間和食。
地下室堆滿了農,但在一個舊木箱裡,蘇婷找到了檔案:黑塔的平麵圖、警衛換班時間、監控盲區,甚至還有一份部人員名單。
研究了一整天。黑塔有三層地上建築,五層地下。陳默被關在地下三層,單獨囚室。每天有兩次放風時間,在室運場,那是唯一可能接他的機會。
需要進黑塔,偽裝工作人員或囚犯。皮埃爾提供了一個可能的份:一名新調來的醫療助理,明天報到。
三天。需要在三天找到陳默,製定逃計劃,然後執行。
第二天清晨,蘇婷換上醫療助理的製服,帶上偽造的證件,開車前往黑塔。
出示證件,警衛掃描,核對照片。
“是的,醫療部助理。”蘇婷保持鎮定。
開車進。裡麵很安靜,綠化很好,甚至有花園和噴泉。但異常細節無不在:花園的園丁虎口有繭;散步的病人(其實是囚犯)步伐規律得像軍人;建築的窗戶都是單向玻璃,從外麵看不到裡麵。
“醫療部報到。”遞上證件。
地下二層。需要經過三層地下才能到達陳默所在的三層。
電梯下降,門開,外麵是白的走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找到醫療部,敲門。
房間裡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醫生,禿頂,戴著厚眼鏡。
“特定囚犯?”
蘇婷名單,第七個名字:陳默,編號739。
“今天上午九點第一次檢查,現在還有二十分鐘,悉一下裝置。”漢斯指向旁邊的推車,“計、溫計、氧儀,基礎專案。每個囚犯五分鐘,不要超時。”
九點差五分,推著裝置車走向電梯。需要特殊許可權卡才能去B3,漢斯給了一張臨時卡。
警衛在走廊盡頭站崗,看到的推車,點頭放行。
蘇婷回手,記錄資料,離開。警衛注意到靜,但沒說什麼。
陳默坐在床邊,看到的瞬間,眼睛瞪大了,但很快恢復平靜。他瘦了很多,臉蒼白,但眼神依然清醒。
“醫療檢查。”蘇婷說,開始量。背對著觀察窗,用擋住手部作,快速在記錄單上寫字:三天,準備越獄。配合。
繼續檢查,溫,氧。過程中,低聲說:“抗已接收,正在分發。”
五分鐘到,收起裝置,離開。整個過程專業,冷漠,符合要求。
“都正常。”
“他配合檢查,沒說話。”
蘇婷去了休息室,那裡有幾個其他部門的員工在喝咖啡。安靜地坐著,聽他們聊天。
“……不可能吧,還有程式要走……”
聽出,“凈化”是SSD部對“基因鎖”計劃的稱呼。他們可能要提前行。
下午檢查時,再次見到陳默。這次,遞給他一個小紙條,上麵是越獄計劃的要點:三天後的放風時間,運場,東側通風管道。
接下來兩天,蘇婷按部就班工作,同時暗中準備。了一張更高許可權的卡(從一個去洗手間忘記鎖櫃的員工那裡),復製了部分監控盲區的地圖,還從醫療部了一些藥品:鎮靜劑、腎上腺素、止痛藥。
資訊詳細,顯然陳默已經觀察很久。
“今晚。”低聲說。
下午五點,蘇婷結束工作,但沒離開。藉口要整理藥品記錄,留在醫療部。漢斯醫生不疑有他,先下班了。
需要去警衛休息室拿車鑰匙。休息室在B1,乘電梯上去。
“調來的。”含糊回答,快步走過。
櫃子開了,裡麵果然有一把車鑰匙,還有一把手槍。
“漢斯醫生讓我取東西。”頭也不回。
跑起來。後響起警報。
電梯下降時,聽到對講機裡的聲音:“所有單位注意,有侵者,,穿警衛製服,在B1往B3方向……”
到達B3,門開,兩個警衛等在那裡。先開槍——不是殺人,打中部。兩人倒地。
需要手解鎖。控製麵板在警衛站,但那裡有更多警衛。
門開了。陳默已經準備好,接過遞來的另一把槍。
他們向運場方向跑。按照計劃,運場的東側通風管道是唯一出口。
“放下武!”領頭的人喊。
“沒路了。”陳默低聲說。
“我掩護你。”陳默說。
他們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行:向不同方向擊,製造混,然後沖向垃圾通道口。
下麵黑暗,有臭味,但確實是通道。
跳下去,陳默隨其後,蓋上蓋子。
爬了大概五十米,前麵出現——出口。
“車在哪裡?”蘇婷著氣,肩膀的傷開始劇痛。
“能。”
車子沖出車庫,沿著山路向下。後麵有車追來,槍聲。
“抗……”陳默問。
“我知道一個地方,可以暫時躲藏。”陳默說,“我父親的老朋友,在山裡,完全與世隔絕。”
“我父親用生命擔保的人。”
“進來,孩子們。”他說,“我知道你們會來。”
“我當過軍醫。”老人說,“手藝還在。”
“因為他知道SSD的計劃,反對它。”陳默說,“我父親參與728專案時,他是數反對的人之一。後來被邊緣化,居在這裡。”
壁爐的火中,三人圍坐。
“我們需要拖延時間。”陳默說,“或者,直接阻止釋放。”
陳默看向老人:“您知道‘基因鎖’的釋放機製嗎?”
“怎麼進?”
“什麼配合?”
蘇婷和陳默對視。
“算我一個。”陳默說。
深夜,計劃製定完畢。兩天後行,需要準備一些東西。
躺在床上,無法睡。回想這一路:從發現鄰居的異常快遞,到揭開728專案的真相,到729實驗室的博弈,到抗生產,到現在準備攻擊SSD總部。
命運真是奇怪。
“睡不著?”他問。
“那麼‘基因鎖’會釋放,人類基因會被永久鎖定,失去編輯的自由。”陳默說,“但即使那樣,也不是終點。隻要還有人記得自由的價值,反抗就會繼續。”
陳默沉默了很久:“我父親死前,對我說過一句話:‘有些戰鬥,不是為了一定贏,而是因為不能不戰。’我花了很久才理解。現在,我理解了。”
也許這就是答案:不是因為必勝而戰,是因為必須而戰。
“對,至試過了。”
新的一天,新的戰鬥。
但他們準備好了。
即使希渺茫,也要全力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