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卑斯山區的清晨,霧鎖深穀。
蘇婷坐在桌邊,肩膀上的傷口還在作痛,但合線已經拆除。穿著老人提供的厚,捧著一杯熱咖啡,目在地圖上移。日瓦湖畔,SSD總部,一棟三十層的玻璃幕墻建築,公開份是“國際生倫理研究基金會”。
他從公文包裡出另一張圖紙:水下結構圖,標注著深度、力門、備用供電係統。
陳默湊近看圖紙,他臉依然蒼白,但眼神專注:“安保?”
蘇婷注意到一個細節:“實時心電圖?意味著進出的人必須活著且緒平穩?”
“那我們的計劃是什麼?”說話的是瑪爾塔,德國醫生,兩天前抵達安全屋,帶來了醫療裝置和抗分發網路的第一批反饋,“強攻?”
皮埃爾調出一份人員檔案:“代號‘守夜人’——不是你們組織的那個意思。他是SSD部倫理委員會的員,三年前開始對‘基因鎖’計劃產生質疑。他同意在關鍵時刻關閉部分安保係統,但隻能維持九十秒。”
“夠一支小隊從碼頭口進,到達第一道力門。”皮埃爾說,“但之後,他無法提供更多幫助。控製中心本有獨立守衛,都是經過基因強化的特工。”
“李遠山?”蘇婷口而出。
索菲亞,西環保活家,正在檢查裝備。從帶來的箱子裡取出幾件看起來像普通戶外夾克的:“這些是訊號遮蔽服,可以躲避熱像和部分運傳。但水下環境會降低效果。”
食的香氣暫時沖散了張氣氛。眾人圍坐,用木碗盛燉菜——鹿、土豆、胡蘿卜,簡單的山區食。但蘇婷注意到,餐都是不銹鋼的,邊緣有細微的磨損痕跡,而餐刀的握柄,刻著幾乎看不清的小字:728。
“您參與了專案?”
陳默看著老人:“您認識我父親嗎?”
餐桌陷沉默,隻有壁爐的劈啪聲和勺子碗的輕響。
“我們需要分三組。”陳默在紙上畫出示意圖,“一組正麵佯攻主建築口,吸引注意力;二組從碼頭潛;三組在外部支援,負責接應和製造乾擾。”
“我。”陳默說。
其他人都看向。瑪爾塔皺眉:“蘇婷,你的肩膀……”
皮埃爾若有所思:“說得有道理。據李遠山的習慣,重要設施的最後防線往往是基因驗證。我們其他人可能連門都打不開。”
“風險哪裡都大。”蘇婷看著他,“正麵佯攻同樣危險。而且,我需要親眼看到控製中心,我需要知道‘基因鎖’到底是什麼。”
佯攻組:索菲亞帶隊,三名皮埃爾網路的員,任務是在主建築口製造足夠大的混,但避免致命沖突。
支援組:皮埃爾、瑪爾塔和另外兩人,在外部協調,準備撤退路線和急醫療。
蘇婷留在客廳,整理地圖。陳默也沒走,他坐在壁爐邊的舊沙發上,看著火焰出神。
陳默搖頭:“太多思緒。”
“你父親的事……”輕聲說,“如果你不想說,可以不說的。”
“他發現了專案的真實目的?”
蘇婷想起表舅,想起李教授。不同的人,相似的醒悟,相似的悲劇。
“一開始是。”陳默說,“後來是為了贖罪。再後來……”他看向蘇婷,“是為了保護那些不應該被卷的人。”
“比如你。”他承認,“李遠山把你拖進來時,我反對過。但他說,隻有你能完最後的部分。我不理解,但現在……也許我理解了。”
“如果失敗了呢?”問。
壁爐裡一木頭斷裂,濺出幾點火星。
他沉默了很久:“我想過開一家小診所,在某個安靜的小鎮。不做基因編輯,不做復雜手,隻看冒發燒、包紮傷口。早晨開門,傍晚關門,週末休息。”
“你呢?”
“正常是個相對概念。”老人不知何時出現在樓梯口,手裡拿著兩個杯子,“熱牛,助眠。”
“怎麼做到的?”蘇婷問。
簡單的話,卻讓蘇婷眼眶發熱。
他上樓後,客廳又隻剩下兩人。
“謝我什麼?”
陳默別過臉,但蘇婷看到他的結滾了一下。
“明天見。”
正要關閉,一條新資訊跳出來。沒有發件人,隻有一串碼字元。啟解程式,幾秒後,文字顯示:
蘇婷的心臟驟停了一拍。
沒有回應。
坐在床邊,指尖冰涼。誰泄的?安全屋裡的人?皮埃爾網路有?還是SSD的監控比他們想象的更深?
窗外,淩晨三點的山區萬籟俱寂。遠方的山穀裡,似乎有燈閃爍,但可能是錯覺。
但無論如何,計劃必須調整。
躺下,閉上眼睛,但睡意全無。腦海中反復回放安全屋裡每個人的表、話語、細節。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