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蘇婷坐在飛往蘇黎世的航班上,經濟艙後排靠窗的位置。
異常從登機前就開始了。
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登機後,的座位周圍很特別。左邊是一個中年商務人士,從上飛機就開始睡覺;右邊是一個年輕孩,戴著降噪耳機看劇;前座是一對老夫婦,一直在低聲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蘇婷注意到,這些人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不經意地會瞥向,或者更準確地說,瞥向腳下的冷藏箱。
飛機平飛後,空姐開始提供飲料。到時,空姐特意問:“小姐,需要特殊飲料嗎?我們有為特定乘客準備的營養補充劑。”
“長途飛行容易疲勞,有些乘客需要額外補充。”空姐微笑,但眼神裡有深意。
不敢吃或喝任何不是自己親眼看著準備的東西。
這些人都是演員,或者特工。
淩晨兩點,飛機進夜航階段,客艙燈調暗。蘇婷真的有些困了,但不敢睡。開啟頭頂閱讀燈,從帆布包裡拿出一本書——《百年孤獨》,唯一帶的書。
記下號碼,然後把名片撕碎,吞了下去——字麵意義上的。紙張在口中很快潤,艱難地嚥下。這是陳默教的銷毀敏資訊的方法之一。
太專業了,專業到不自然。
快速解決,洗手時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蒼白,眼袋明顯,但眼神堅定。
坐下,把箱子抱在懷裡。這次不放手了。
飛機平穩降落。蘇婷跟著人流下機,過海關時,拿出陳默準備的假護照——名字是周婷,職業是“文化流助理”,簽證型別是商務。
提取行李後,推著行李車走向出口。按照陳默的指示,應該去計程車候車點,找一輛車牌以“ZH”開頭的計程車。
是李遠山的兒,照片上的那個年輕人。舉著一個牌子,上麵用中文寫著:“接周婷小姐”。
孩看到,微笑招手。看起來二十五六歲,和李遠山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和。穿著簡單的米風,深長,像個普通留學生。
但孩已經走過來:“周婷姐?我是小雨,李遠山的兒。陳默醫生讓我來接你。”
“臨時安排的。”小雨低聲音,“況有變,SSD的人已經到瑞士了。你不能按原計劃去實驗室。”
“先去我家,安全屋。”小雨接過的行李車,“跟我來,車在外麵。”
走出機場,清晨的冷空氣讓打了個寒。小雨的車是一輛普通的銀大眾,停在短時停車區。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上車。
“你怎麼認識陳默?”蘇婷問。
“你相信他?”
車開了四十分鐘,進一個寧靜的湖邊小鎮。房子都是傳統的木結構建築,窗臺上擺著鮮花,街道乾凈得不像真的。
房子看起來很普通,但蘇婷注意到幾個細節:門口的花盆裡,一株植的葉子有規律地抖——可能是震傳;二樓窗戶的窗簾拉開角度完全對稱;鄰居家的狗了兩聲就停了,像是被主人製止了。
進屋後,小雨關上門,立刻拉上所有窗簾,開啟一個裝置——是頻訊號遮蔽。
“為什麼找我?他們不知道我來了瑞士。”
蘇婷想起海關員的表。所以他知道,但他放行了。為什麼?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原定的實驗室在這裡。”指著一個靠近伯爾尼的標記,“但那裡已經被SSD監視。我們需要去備用實驗室,在這裡。”指向一個更偏遠的地點,在阿爾卑斯山深。
“坐火車到因特拉肯,然後有車接我們上山。”小雨說,“但我們必須今晚就走,白天太危險。”
平凡得讓恍惚。在世界的這個角落,人們過著平靜的生活,對即將發生的基因戰爭一無所知。
小雨搖頭:“現在不能聯係任何人。所有通訊都可能被監聽。你母親的事,陳默會理。我們需要專注於眼前的任務。”
“生產解藥。”小雨開啟冰箱,拿出一些食,“吃早餐吧,然後休息一下。今晚會很漫長。”
飯後,小雨安排在客房休息。房間很小,但乾凈,有一扇小窗對著後院。蘇婷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然後想起表舅,想起他言裡的警告,也想起他的。
醒來時是下午一點。小雨在客廳對著電腦工作,螢幕上顯示著復雜的分子結構圖。
“做了個夢。”蘇婷眼睛,“你在做什麼?”
“需要多?”
“像諾亞方舟?”
下午們準備行裝。小雨準備了登山裝備:保暖,徒步鞋,頭燈,還有衛星電話和行動式定位儀。
“他準備得很充分。”
傍晚六點,們出發。小雨的車開到因特拉肯火車站,們買票上了最後一班登山火車。車廂裡遊客不多,大多是返回山村的當地人。
蘇婷抱著冷藏箱,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夕把雪山頂染金,得不真實。
“火車到終點站後,還有兩小時車程,然後三小時徒步。”小雨看看錶,“我們會在午夜左右到達。”
“這是漢斯,我父親的朋友。”小雨介紹,“他會送我們到徒步起點。”
路上,漢斯終於開口,用帶德語口音的英語說:“今天下午有陌生人上山,說是地質考察隊。但他們裝備太專業,不像地質學家。”
“四個,開兩輛車,有衛星通訊裝置。”漢斯說,“我兒子在山上做護林員,看到的。他們已經往舊觀察站方向去了。”
“我們還能去嗎?”蘇婷問。
“我們必須去。”小雨堅定地說,“實驗室裡有父親留下的核心資料,還有生產裝置。沒有那些,我們無法大規模生產解藥。”
“不要報警。”小雨說,“如果沒回來,就說明我們失敗了。報警隻會讓更多人卷。”
小雨和蘇婷背上裝備,開啟頭燈,開始徒步。
一小時後,們停下來休息。海拔已經很高,空氣稀薄,呼氣白霧。
蘇婷回頭,看到遠山穀裡的點點燈火,像散落的星星。那是平凡人的生活,溫暖,遙遠。
蘇婷點頭。是的,為了那些在燈下生活、、工作、做夢的普通人。
淩晨十二點半,們到達一個山脊。小雨示意停下,關掉頭燈。
“那就是實驗室。”小雨低聲說,“他們已經到了。”
“有條道,從後山進去。”小雨說,“父親設計的,為了急撤離。但隻能從外麵開啟,裡麵打不開。”
進後,門關閉,隔絕了外麵的寒風。裡麵是混凝土通道,有昏暗的應急燈。
們沿著通道向下。蘇婷聽到約的說話聲,從通風管道傳來。
“繼續搜,李遠山不可能隻留一個空殼。”
小雨示意安靜,推開一扇防火門。裡麵是走廊,兩側是房間。帶著蘇婷快速穿過,來到一個電梯間。
維修梯是垂直的鐵梯,向下延,深不見底。蘇婷先把冷藏箱用繩子吊下去,然後自己爬下。
“就是這裡。”小雨開啟燈,開始作控製臺,“我們需要啟生產係統,輸你的樣資料,然後係統會自生產第一批抗。”
“需要多長時間?”蘇婷問。
“能生產多?”
十萬人。相對於全球人口,微不足道。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突然,警報聲響起。
“他們發現我們了。”小雨臉蒼白,“道隻能從外麵開啟,我們被困了。”
“有沒有急出口?”
們躲到裝置後麵。幾個人沖進來,手持武,戰手電的束掃過整個空間。
蘇婷握了小刀。小雨抓住的手,搖頭。
就在此時,實驗室的燈突然全部熄滅,陷黑暗。應急燈亮起,但線昏暗。
混中,蘇婷被人拉住手臂:“這邊!”
不敢相信。陳默應該在半個地球之外。
“你怎麼——”
陳默帶著們跑到實驗室角落,按下一塊墻板。墻板開,後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
他們進通道,墻板在後關閉。通道裡有微弱的燈,是LED燈帶。
“李教授告訴我的,隻有我知道。”陳默著氣,“他預見到可能會有這一天。”
他們走出了山,在另一側的山坡上。下麵有車燈閃爍。
他們連滾帶爬地下山。蘇婷抱著冷藏箱,摔倒了好幾次,但箱子始終沒手。
上車,關門,車子疾馳而去。
“我們去哪裡?”蘇婷問。
車子在黑夜的山路上飛馳。蘇婷靠在座椅上,渾疼痛,但心裡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陳默看著,微笑:“你比我想象的更堅強。”
“安全,在一個SSD找不到的地方。”陳默說,“我安排了人保護。等這一切結束,你們就能團聚。”
陳默看向窗外:“當‘基因鎖’被阻止,當人類重新獲得選擇權的時候。”
“必須可能。”陳默說,“否則我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犧牲,都沒有意義。”
然後想起那些山下溫暖的燈火,那些平凡的生活。
因為有些東西,值得用一切去守護。
而們,是守護黎明的人。📖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