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山區,清晨六點。
坐起,環顧四周。房間約十平米,陳設簡單: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櫃。墻是糙的原木,沒有窗戶,隻有門上方有個小小的通風口,進微弱的天。
下床,輕輕開門。外麵是客廳,比房間稍大,有壁爐、沙發、一張大木桌。壁爐裡有餘燼,空氣中有柴火的味道。小雨蜷在沙發上睡著了,上蓋著一條毯子。
陳默躺在床上,臉蒼白但呼吸平穩。左肩裹著厚厚的繃帶,約有跡滲出。床邊的小桌上放著醫療用品:用過的紗布、消毒水、注、還有幾個藥瓶。
蘇婷輕輕關上門,回到客廳。需要瞭解這個地方。
拿起遠鏡,走到客廳唯一的小窗前。窗戶外是茂的雲杉林,幾乎完全遮擋視線,隻能看到樹乾的隙間出的天空。但通過遠鏡,能看到更遠——山下的公路,蜿蜒如灰的帶子。公路上沒有車。
放下遠鏡,檢查其他東西。收音機是七十年代的款式,但很乾凈,像是經常使用。開啟開關,調頻,隻有電流的沙沙聲和偶爾的德語廣播片段。
正常的廣播,但在這個境下,正常反而顯得異常。
有人提前準備了這些。
但注意到,水槽邊緣有一小片暗紅的汙漬,已經乾了,但還很新鮮。用指甲颳了一點,聞了聞——是。
正思考時,後傳來聲音:“你起得很早。”
“睡不著。”蘇婷說,“這是哪裡?”
“陳默怎麼樣了?”
“我們什麼時候離開?”
聽起來合理,但蘇婷心裡有疑慮。陳默昨晚中槍的場景在腦中回放:他們從實驗室道逃出,下山時遭到伏擊。槍聲來自暗,陳默推開,自己中彈。然後漢斯開車沖過來接應,他們上車逃離。
巧合?還是……
“抗生產呢?實驗室被SSD控製了。”
“什麼計劃?”
蘇婷不再問。吃著簡單的早餐,但味同嚼蠟。太多疑問,太答案。
墻壁是實木,敲擊聲音沉悶,沒有夾層。地板是石板,很堅固。檢查了每個角落,沒有發現藏的攝像頭或麥克風,但通風口的結構很特別——不是普通的百葉窗式,而是有復雜的折板,像是為了控製氣流方向。
小心地摳出來。是一個微型U盤,用明膠帶粘在裡麵。
幾分鐘後,小雨出來:“陳默醒了,想和你說話。”
“覺怎麼樣?”問。
“誰伏擊我們?”
“什麼機會?”
蘇婷愣住了:“為什麼?”
蘇婷接過紙,上麵是麻麻的分子式和化學結構,看不懂。
“有。”陳默說,“這個安全屋地下,有個小型實驗室。李遠山準備的,最後的保險。小雨不知道,隻有我知道。”
“你需要我做什麼?”
又是的基因許可權。永遠是這個原因。
“因為時間不多了。”陳默看著,“SSD已經在部署‘基因鎖’。我們必須在他們行前,生產出足夠分發至一萬人的真抗。一萬個免疫者,可以建立網路,可以保留火種。”
“然後……”陳默閉上眼睛,“然後希一萬個火種,能點燃反抗的火焰。希有人能阻止SSD,或者至,讓人類不會完全失去未來。”
“地下實驗室怎麼進去?”
又是這個數字。表舅的編號,的宿命。
“你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
蘇婷看著他,這個曾經信任、懷疑、又不得不依靠的男人。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復雜的緒:疲憊、決絕,還有一……愧疚?
長時間的沉默。
“那你會把所有碎片都給我看嗎?”
蘇婷點頭。離開房間,回到客廳。
“他需要我啟地下實驗室。”蘇婷決定部分坦白,“壁爐後麵有暗門。”
“他說這是最後的保險,知道的人越越安全。”
石板向開,出向下的階梯。
階梯不長,大概十級,下麵是一個約二十平米的地下室。確實是小型實驗室:有基礎的生反應、離心機、分析儀,還有幾個低溫儲藏櫃。
蘇婷走到控製臺前。螢幕亮起,顯示:“請輸管理員碼。”
“碼正確。請進行生特征驗證。”
“驗證中……基因序列匹配……許可權確認。歡迎,蘇婷管理員。”
“需要兩天。”蘇婷說。
蘇婷作介麵,檢視詳細資訊。生產配方已經預載,就是陳默給的那張紙上的容。原料儲量顯示:足夠生產12000劑抗。
繼續檢視係統日誌。最近一次啟記錄是:三個月前。
所以這一切,確實是他計劃好的。
“我需要回上麵拿東西。”對小雨說,“你在這裡看著係統。”
U盤裡隻有一個檔案:加的音訊錄音。
是李遠山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首先,陳默不完全可信。他是SSD的臥底,這點你知道。但你可能不知道,他從未真正‘叛變’。他一直是雙重間諜,為SSD工作,也為我的研究提供保護。”
“現在,我可能已經死了,或者被抓了。無論哪種,陳默會麵臨選擇:繼續忠於SSD,還是轉向我們這邊。我無法預測他的選擇,但你必須謹慎。”
“但真正的抗配方,不在地下實驗室,在另一個地方。地址在錄音結尾的音訊碼中,需要特定頻率解碼。解碼在書房《百年孤獨》的書脊裡。”
“我知道這聽起來偏執,但在這個遊戲裡,不偏執的人都死了。”
“祝你好運。——李遠山,2023年10月5日”
蘇婷坐在那裡,渾冰涼。
誰都不能完全相信。
除非……
需要驗證。
“一切正常。”說,“係統顯示48小時後完第一批生產。”
追蹤劑。李遠山說的是真的。
“我需要出去氣。”說,“上麵太悶了。”
蘇婷上到客廳,穿上外套,推開小屋的門。
沿著一條約的小徑走,大概五十米後,看到一個小溪。溪水清澈,水流很急。
但安靜中有異常:鳥鳴的節奏太規律,像是錄音;水聲中有細微的電子雜音,可能是藏的麥克風。
站起,假裝欣賞風景,實際上在找可能的逃路線。小徑向兩個方向延:一個向上通往更高的山區,一個向下可能通往公路。
但離開後去哪裡?沒有錢,沒有證件,語言不通,還在被全球追捕。
“有件事我想告訴你。”小雨說,表嚴肅,“關於陳默。”
“他的傷,不完全是SSD打的。”小雨低聲音,“昨晚理傷口時,我發現子彈口和出口的角度不對。如果是山下伏擊,子彈應該從下往上,但他的傷口幾乎是水平的。”
“意思可能是,槍手在和我們同一高度,甚至更高。”小雨說,“而當時那個位置,隻有我們三個人和漢斯。漢斯在車裡,我們在往下跑……”
小雨沒有直接回答:“我隻是告訴你事實。你自己判斷。”
蘇婷站在門口,到森林的寒意浸骨髓。
但如果那樣,他為什麼給真正的抗配方紙?還是說那張紙也是假的?
但首先,需要離開這裡。
“生產順利嗎?”他問蘇婷。
陳默點頭:“很好。完後,我們需要分發給可靠的人。我有個名單,在……”
“名單在哪裡?”蘇婷問。
又是拖延。
帶著一把斧頭,再次進森林。這次走得更遠,沿著小溪向下遊走。
但在爐子後麵,發現了一個驚喜:一臺老式無線電,軍用款,還能用。
“……重復,阿爾法小隊已就位,等待進一步指令……”
“……目標確認在安全屋,三人。請求行指令……”
“……明白。繼續監視,避免驚……”
SSD知道們在這裡,知道生產時間,在等生產完。為什麼?為了得到“抗”?還是為了別的?
而們,在安全屋裡生產的“抗”,其實是追蹤劑。SSD拿到後,會發現無效,會知道們有真正的配方,會加大追捕。
除非……能在生產完前,找到真正的抗配方,生產真正的抗,然後逃離。
需要幫助。但不是陳默,不是小雨,不是任何已知的人。
海濱路的安全屋,去過。但怎麼回去?在瑞士。
記得,陳默在山下實驗室時,帶了一本書。當時匆忙,沒注意是什麼書。但陳默有讀書的習慣,逃亡中還帶著書,那本書一定很重要。
蘇婷收集了一些柴火,綁好,揹回安全屋。
“柴火。”蘇婷放下柴捆,“我看到下遊有個獵人小屋,裡麵有些有用的東西。”
“沒什麼,就是些舊工。”蘇婷隨口說,“陳默的那本書呢?他帶來的那本。”
“他逃亡時還帶著一本書,我看到了。”蘇婷說,“可能在行李裡。”
離開廚房。蘇婷迅速檢查客廳,在沙發墊子下,找到了——正是《百年孤獨》,陳默帶來的那本。
解碼。
小雨回來:“沒找到書,可能在他房間。”
晚餐時,陳默也起來一起吃。他的氣好多了,能自己用勺子。
“正常。”蘇婷說,“但我有個問題:抗需要低溫儲存,我們生產後怎麼分發?沒有足夠的冷藏裝置。”
聽起來很周全。但如果是追蹤劑,分發出去等於給SSD送去了追蹤標記。
“科學家、醫生、活家,分佈在全球。”陳默說,“他們都是反‘基因鎖’的,值得信任。”
陳默放下勺子,看著:“我無法確定。但我們必須相信一些人,否則無法事。”
晚餐後,蘇婷說累了,想早點睡。回到房間,關上門,拿出解碼和預付費手機。
日瓦的坐標。
國際紅十字會?為什麼在那裡?
但在瑞士山區,日瓦在城市另一端,怎麼去?
但首先,需要擺監視,擺陳默和小雨,擺SSD的包圍。
淩晨一點,聽到輕微的聲音。不是鳥,不是風聲,是腳步聲,很輕,在屋外。
客廳裡,小雨站在窗前,背對著,用遠鏡看外麵。看了一會兒,拿出一個東西——是蘇婷在獵人小屋看到的那種軍用無線電。
“……確認,生產進行中……預計46小時後完……明白,會確保留在屋裡……”
小雨在向SSD報告。是。
現在知道了:小雨是SSD的人。陳默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但無論如何,必須獨自行。
但怎麼逃?外麵有SSD的監視,小雨可能醒著,陳默的況不明。
但向誰求助?陳默的名單上的人?不知道名單。李遠山的盟友?不知道是誰。
但首先,需要到達那裡。
輕輕開門,客廳一片漆黑。索著走向門口,但突然,燈亮了。
“要去哪裡,蘇婷?”他問,聲音很平靜。📖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