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下午,蘇婷請假半天,理由是“家裡有事”。
這是陳默教的反跟蹤技巧。
蘇婷沒有直接嘗試進。先在街對麵的咖啡廳坐下,點了杯拿鐵,觀察。
觀察了一個小時,發現保安每三十分鐘會離開崗位一次,去旁邊的休息室,大概三分鐘後回來。這個時間段,訪客需要按門鈴呼住戶。
下午三點,保安又一次離開崗位。蘇婷迅速穿過馬路,用鑰匙嘗試開啟B座的玻璃門——不是刷卡,是理鑰匙孔,很蔽,在門框側麵。
門開了。
大廳空曠,大理石地麵可鑒人。電梯需要刷卡才能按樓層。走向樓梯間——通常這種高階公寓的樓梯間是消防通道,不會每層都鎖。
三層樓不高,但爬得很慢,每一步都聽聲音。樓道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還有新風係統低沉的嗡鳴。
走到門前,沒有立即開門,而是先檢查門框——沒有異常,沒有蔽攝像頭。鑰匙孔看起來很普通。
哢嗒。
裡麵不是想象中的安全屋——沒有電腦,沒有檔案,沒有武。而是一個普通的公寓,裝修簡約現代,客廳有落地窗,能看到遠的海。
第一,房間裡一塵不染,但冰箱裡有新鮮的食,牛保質期到明天。有人最近來過。
第三,臥室的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麵是李遠山和一個年輕人的合影,人二十多歲,笑容燦爛。照片背麵有字:“給小雨,願你的世界永遠乾凈。——父親,2018年”
蘇婷繼續探索。在書房,找到了真正想要的東西——一個藏在書架後的保險箱。不是電子鎖,是老式的機械轉盤鎖。
轉。
裡麵隻有三樣東西:一個U盤,一封信,還有一個注,裡麵裝著淡藍。
“蘇婷: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失去自由,或者已經死了。無論哪種況,都意味著729專案的真相可能永遠被掩蓋。”
“728專案表麵上是基因武研究,實則是收集人類基因多樣資料,為‘基因鎖’設計提供樣本。你的表舅周文彬,你,所有攜帶者,都是樣本來源。”
“我發現了真相,試圖阻止。但我弟弟李崇山已經被他們控製,了計劃的執行者之一。他臨終前的愧疚是真的,但他無法反抗。”
“注裡的,是第一代解藥原型。它不能完全逆轉‘基因鎖’,但可以在鎖定發生後的七十二小時,保護個的基因編輯潛力不被完全關閉。”
“他們認為這是保護人類,但這是思想的暴政,是進步的終結。”
“安全屋的鑰匙我給了幾個人,但隻有你找到了這裡。也許這就是命運。”
“祝你好運。——李遠山”
所以一切都顛倒了。李遠山不是反派,他是反抗者。SSD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趙副組長逮捕李遠山,不是為了正義,是為了滅口。
開啟U盤,隨帶的膝上型電腦(經過理斷網理)。裡麵是大量研究檔案,包括“基因鎖”的詳細技檔案,SSD部會議記錄,還有一份名單——全球範圍,可能支援反抗“基因鎖”計劃的科學家和活家。
繼續瀏覽,看到了一份更令人震驚的檔案:SSD的“人類純化工程”時間表。
第二階段(2005-2020):729專案(SSD版本),完善“基因鎖”技,建立全球投放網路。
第四階段(時機時):全球同步釋放,永久關閉人類基因編輯能力。
也就是說,SSD可以在任何時候,以“防止種分化”為由,單方麵決定永久改變人類的生未來。
蘇婷到一陣惡心。以為自己經歷了全部的真相,實際上隻看到了冰山一角。
第一代解藥原型。隻能保護個,不能阻止全球釋放。
但怎麼做?一個人,對抗一個國家級的機構?
手機震。是趙副組長的簡訊:“蘇婷,今天下午的探視取消了。陳默需要接額外檢查。另外,我們檢測到你母親的樣有輕微異常,建議住院觀察幾天。”
蘇婷回復:“我母親一直很好。”
“我要見。”
蘇婷關掉手機。知道這不是邀請,是傳喚。
開啟李遠山的U盤,找到一個加資料夾,碼提示是:“小雨的生日”。
嘗試碼“19930419”——四月十九日,表舅的編號。
裡麵是一個程式,標題是“基因鎖預警係統”。說明寫道:“一旦監測到‘基因鎖’製劑大規模生產或投放準備,係統會自向全球名單上的聯係人傳送警報。啟需要管理員碼和生特征驗證。”
生特征驗證——需要李遠山或他指定的人的基因樣本。
但一旦啟警報,SSD肯定會知道,的境會更危險。
想起表舅,想起他選擇參與728專案,為了給外婆治病。想起陳默的父親,選擇增加實驗劑量,為了給妻子買藥。想起李遠山,選擇反抗SSD,為了兒的未來。
而現在,到。
即使那意味著風險,意味著對抗幾乎不可能戰勝的力量。
將U盤裡的關鍵檔案復製到多個加雲盤,設定定時傳送——如果連續七天沒有登入取消,檔案會自傳送給名單上的前二十人。
注了那管解藥原型。注靜脈時,有輕微的灼熱,然後是一種奇異的清明,彷彿被銳化了。
將膝上型電腦留在安全屋,設定好程式,然後離開。
也許不會再回來了。
走出大樓,夕正好。街道上人來人往,下班的人群,放學的孩子,遛狗的老人。
而,要為了守護這份平凡,踏最不平凡的鬥爭。
蘇婷沒有回復。
不是明天,是現在。要在趙副組長準備好之前,先見到母親。
每一個紅綠燈,每一棟建築,每一個行人,都可能藏著。
也許這就是的命運。
12樓,1208病房。
母親坐在床上,臉有些蒼白,但看到,出笑容:“婷婷,你怎麼來了?趙醫生說你明天才來。”
病房裡沒有別人,但蘇婷注意到,床頭的心電監護儀資料有細微的異常——心率波規律太完,不像是自然心跳。
“媽,你覺怎麼樣?”蘇婷大聲問,同時用手指在母親手心寫字:配-合-我。
“我陪你說說話。”蘇婷坐下,開始聊家常,同時繼續在母親手心寫字:今-晚-離-開-這-裡。
們聊了半小時,蘇婷寫完了所有安排:讓母親假裝上廁所,從消防通道下樓,會安排車在醫院後門等。
離開病房,沒有坐電梯,而是走到護士站。
護士查了查電腦:“周慧芳士?隻是常規檢查,明天就能出院了。”
“這……是趙醫生安排的,我們也不清楚。”
街角停著一輛車,司機是之前聯係的、陳默信任的朋友。
“明白。”
知道,當母親“失蹤”後,趙副組長很快就會找。
撥通了趙副組長的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去做檢查了。你明天來就能見到。”
“蘇婷,別任。”趙副組長的聲音冷下來,“你母親需要治療,我們在幫。”
“我們不會。”趙副組長打斷,“隻要你配合。明天上午十點,我們好好談談。關於729專案,關於未來,關於……你的選擇。”
蘇婷站在醫院門口,夜風吹來,有些涼。
而,必須贏。
是為了母親,為了陳默,為了所有可能被“基因鎖”剝奪未來選擇權的人。
轉,走夜。
而要守護的,就是這份選擇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