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729實驗室事件已經過去一週。
八點出門上班。新工作在老城區一棟創意園區裡,所在的公益組織“曙患者支援中心”,專門為罕見病患者提供法律援助和心理支援。辦公室在三樓,窗外是爬滿藤蔓的紅磚墻,同事都是理想主義的年輕人。
但異常從週一早晨開始顯現。
進去,按下三樓。電梯平穩上升,但顯示屏的數字跳速度似乎比平時慢——從1到3用了整整十秒,而平時隻要五秒。
蘇婷沒多想,走向辦公室。
“小楊?”蘇婷喊了一聲。
走到自己座位,放下包。這時才注意到,自己的辦公桌被人整理過了——檔案整齊地堆放在一側,筆回筆筒,甚至鍵盤都被拭過,鍵帽在燈下泛著乾凈的微。
“早啊蘇婷!”小楊從衛生間出來,甩著手,“你今天來這麼早?”
“哦對,你看我都忙糊塗了。”小楊笑著坐回座位,“對了,週末行政部來做了深度清潔,可能了你桌子,沒丟東西吧?”
電腦啟畫麵一閃而過,和平常一樣。但登入係統後,發現瀏覽歷史記錄被清空了。記得週五下班前還在查一些罕見病的資料,現在全沒了。
沒問。有時候,問題比答案更危險。
“請問是蘇婷士嗎?”一個溫和的男聲。
“這裡是市心理康復中心,關於您之前提的陳默先生的探視申請,已經通過了。明天下午三點可以探視,時間三十分鐘。”
“上週五下午,網上申請的。”對方說,“係統顯示是您本人提的。”
但沒爭辯:“好的,謝謝。我會準時到。”
午餐時間,下樓買三明治。街角的便利店換了收銀員,是個三十歲左右的人,作麻利,眼神銳利。找零時,人的手指到了蘇婷的手掌——虎口有厚繭,是長期握槍或工留下的。
蘇婷點頭道謝,快步離開。
下午兩點,去會議室參加周例會。主管在講解下季度工作計劃時,蘇婷注意到一個細節:投影儀的畫麵偶爾會輕微抖,不是訊號問題,更像是有人遠端控,在翻頁的間隙快速切換了什麼。
SSD。特別安全部門。那個曾經批準728專案“曙行”的機構。
蘇婷不聲地撕下標簽,裝進口袋。
被監視了。但監視者換了人,從林士的人換了更專業的團隊。
“媽,最近有沒有什麼陌生人找過你?”蘇婷問。
“新醫生?什麼?”
畫麵裡出現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對著鏡頭微笑點頭。蘇婷認出了他——趙副組長,那個在729實驗室逮捕李遠山和王組長的人。
畫麵切換,趙副組長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蘇婷母親家的客廳。
“你們在監控。”
“包括監視我?”
“比如?”
蘇婷明白了。他們在等,等是否有729專案的殘餘勢力聯係,等是否還有藏的會浮出水麵。
“那就好。”趙副組長把手機還給蘇婷母親,“保持聯係,有任何問題隨時找我。”
蘇婷坐在黑暗中,沒有開燈。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每盞燈後麵都是一個家庭,一個故事。而,看似自由,實則生活在明的籠子裡。
現在,趙副組長接手了這一切。他說729專案會被重組,會置於下。但誰在監督監督者?
但有些痕跡,在皮之下。
還有那張神的紙條:“真正的倫理守者,不是在房間裡做決定的人,而是在日常生活中,為每一個選擇負責的人。”
誰放的?什麼時候放的?
或者,還有第三方勢力,在所有人視線之外。
腳步聲停留了大概十秒,然後離開。
等了一分鐘,開門,撿起信封。
照片是拍的:趙副組長和一個穿軍裝的男人在餐廳吃飯,時間是昨天。軍裝男人的肩章顯示是將軍銜。
影中的朋友。是誰?
海濱路在城市的另一端,是高檔公寓區。
可以選擇無視,把鑰匙扔掉,繼續假裝正常生活。
把鑰匙和照片收好,回到床上。
知道自己會去海濱路17號。
而是因為,當你知道有人在暗中設計人類的基因未來時,你無法假裝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