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蘇婷開始最後的準備。
十一點半,吃了兩片維生素B,說是能穩定神經,其實是安劑。然後坐在客廳沙發上,關掉所有燈,在黑暗中等待時間的流逝。
首先是1502的門開了又關。這個時間林士通常不會出門,除非有急況。
“對,我現在過去……不,不要通知其他人,特別不要讓陳默知道……我懷疑他有自己的小作。”
這是個變數。按照陳默的計劃,林士應該在控製室待命,等假警報發後帶隊去醫院。但現在提前離開,去了哪裡?
決定按原計劃進行。
今晚的走廊格外安靜。應燈壞了三盞,留下幾段黑暗的區間。注意到,1502的門下出的不是往常的暖黃燈,而是微弱的紅——那是安保係統啟的提示燈。
蘇婷走樓梯下樓。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的腳步聲亮起,又在後熄滅,像一條被點亮的路徑,暴著的行蹤。
地下車庫比昨晚更暗。幾盞燈故障了,在角落投下濃重的影。空氣中除了機油味,還多了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有人剛清潔過這裡。
試著推門,門開了。
這不對勁。昨晚這裡還戒備森嚴,今晚怎麼連門都不鎖了?
最終,還是側閃了進去。
按照陳默給的結構圖,找到左邊第二臺服務。側麵確實有一個備用介麵,被一個塑料防塵蓋保護著。
介麵發出輕微的哢嗒聲,契合完。
什麼都沒有發生。
等了十秒,按照陳默的指示,準備離開。
被鎖在裡麵了。
中計了。
但不能就這樣放棄。
突然,所有服務的指示燈同時變紅,開始快速閃爍。
倒計時開始。
蘇婷環顧四周。通風管道!昨晚的口還在。
45,44,43……
除非……
30,29,28……
20,19,18……
10,9,8……
3,2,1——
啪!一道電弧閃過。
應急燈亮起,昏暗的綠照著蘇婷蒼白的臉。
沖出機房,在車庫的影中狂奔。
蘇婷躲到一輛SUV後麵,著氣。的計劃完全失敗了。不僅沒有發假警報,還暴了自己。
的手機震起來——在這種時候,在遮蔽袋裡的手機不應該有訊號。
是陳默嗎?還是林士的陷阱?
沒有選擇了。
推門進去,裡麵是狹窄的混凝土通道,布滿管道。通道盡頭有微。
陳默。
蘇婷沖出門,發現外麵是小區後麵的小巷。一輛黑轎車停在路邊,發機沒熄火。
“到底怎麼回事?”蘇婷上車後質問,“你給我的裝置本沒起作用,反而發了侵警報!”
車子駛夜。
“我給你的,是資料提取。”陳默目視前方,“它的真正作用不是發假警報,而是趁係統自檢時,拷貝‘燈塔’節點的核心資料——包括所有攜帶者的完整檔案,導劑釋放記錄,還有‘發’的研發進度。”
“那部分也是真的。”陳默的聲音很平靜,“我的人已經在醫院了。但救人的同時,我需要資料。沒有那些資料,我們就算救出人,也不知道怎麼長期保護他們,怎麼對抗林士的係統。”
“我沒有選擇。”陳默看了一眼,“機房有雙重驗證,隻有攜帶者的生特征才能發資料提取模式。而所有攜帶者中,隻有你——ST-001——的基因序列有最高許可權。李教授臨終前設定的,他說‘萬一有一天需要取出所有資料,隻有周文彬的外甥能做到’。”
“他知道會有這一天?”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淩晨的街道空無一人。
“功了,但隻功了一半。”陳默說,“裝置被提前發現,發了反製協議。我們隻拿到了40%的資料,剩下的被自加鎖死了。”
“按原計劃進行下一步。”綠燈亮起,車子繼續行駛,“我們去社羣醫院,和其他人會合。小唐和ST-015已經在那裡了,還有今晚救出來的三個人。”
“ST-007沒救出來。”陳默的聲音低沉下去,“我們到的時候,他的病房已經空了。林士提前轉移了他。”
“這就是問題所在。”陳默的表嚴肅,“我們的行被泄了。有人提前知道了一切。”
“那就對了。”陳默握方向盤的手收,“在我們行前就收到了預警。”
陳默沒有回答,但蘇婷從他的側臉讀出了答案:他懷疑自己團隊裡有鬼。
陳默帶著蘇婷從後門進。裡麵和外麵判若兩人——大廳被改造了臨時醫療區,有幾張病床,醫療裝置雖然舊但齊全。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藥的味道。
“蘇婷姐!你沒事太好了。”抓住蘇婷的手,低聲音,“資料拿到了嗎?”
“曉薇在樓上休息,況穩定。”小唐說,“其他救出來的人也在樓上。但陳醫生說,這裡不能久留,林士的人遲早會找到。”
“轉移到哪裡?”蘇婷問。
他拿出一個行動式盤,連線到膝上型電腦上。螢幕亮起,顯示資料讀取進度。
陳默敲擊鍵盤的手停住了:“倒計時?什麼樣的倒計時?”
陳默的臉變了:“那不是正常的反製協議。那是……資料自毀程式的前置警告。”
“如果倒計時結束,機房的所有資料——包括服務裡的,還有你的裝置裡的——都會自銷毀。”陳默快速作電腦,“但你提前斷電了,阻止了倒計時完。理論上,資料應該還保留著。”
“警告:檢測到資料完整破壞。部分檔案可能已損壞或丟失。”
“斷電造的?”蘇婷問。
他開啟一個能正常閱讀的檔案。那是ST-004到ST-008的詳細檔案,包括基因序列、導劑反應資料、以及……“發”測試時間表。
就在明天。
“為什麼?”
他找到另一份檔案,標題是“728-W三期驗證計劃批準通知”。批準日期是三天前。批準單位是一個寫:SSD。
“特別安全部門。”陳默的臉更難看了,“一個很公開麵的機構,直接對最高層負責。如果SSD批準了,說明這個專案已經上升到國家安全級別。”
“正麵對抗不可能。”陳默關掉電腦,“但我們可以破壞測試。如果明天ST-004沒有按計劃發病,他們的時間表就會被打。”
“找到ST-004,在測試開始前給他注高劑量抑製劑,或者直接把他藏起來。”陳默站起來,“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他在哪裡。林士轉移了他。”
兩人都看向。
“備用地點3是哪裡?”
728起點。
“728實驗室。”兩人同時說。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除非有我們沒發現的藏區域。”蘇婷想起表舅鑰匙能開啟的地下檔案室,“檔案室下麵,會不會還有空間?”
“現在去?”蘇婷問。
“我也去。”蘇婷說。
“我的基因許可權可能還有用。”蘇婷補充,“而且,這是我開始的。我要看到結束。”
五分鐘後,他們重新上車,駛向西郊工業園區。
蘇婷看著窗外飛逝的黑暗,想起表舅照片背麵的警告:“不要去。”
而且越走越深。
前方,728實驗室的廓在夜中浮現,像一頭沉睡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