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二十分,728實驗室在黑暗中呈現出與白天完全不同的樣貌。
“守衛增加了。”陳默低聲道,“白天隻有一個打瞌睡的老人,現在至兩個,而且很清醒。”
實驗室主樓的三層窗戶都黑著,但蘇婷注意到一個細節:一樓某扇窗戶的木板有新鮮撬痕——最近有人從這裡進出過。
進後是悉的黴味和灰塵。但地上有新鮮的腳印,不是他們的。
他們沿著走廊前進,每一步都盡量放輕。夜晚的實驗室安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破窗的嗚咽聲。
“從通風管道?”蘇婷想起上次的路線。
蘇婷想起表舅的鑰匙。但鑰匙能開啟的是這扇門,如果裡麵反鎖了,鑰匙也沒用。
走到門邊,仔細觀察。門框和墻壁之間有一條細微的隙。拔出多功能工刀,將最薄的刀片進去,慢慢移。
門鎖鬆了。
“猜的。”蘇婷其實不確定,隻是憑直覺。但現在門開了。
有人在這裡生活。
繞過櫃子,看到了:一張簡易床,一張桌子,桌子上有吃剩的泡麪盒,還有幾瓶藥。
蘇婷慢慢靠近。在手電筒的束下,看到那人手腕上戴著和的手環相似的裝置,但螢幕更大,顯示著更多資料。
對方猛地驚醒,翻坐起,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臉蒼白,眼神驚恐。
男人盯著,沒有回答,但目落在手腕的手環上。
“對。我蘇婷。”
“林士把你關在這裡?”
“測試?你知道明天要對你做什麼測試嗎?”
“不是常規檢查。”蘇婷直接說,“是‘發’實地測試。他們會在公共場所遠端啟用你的變異基因,讓你在眾目睽睽下發病。你可能會死,或者留下永久損傷。”
“騙了你。”陳默從影中走出,“ST-007,我們需要馬上帶你離開這裡。”
“那有沒有告訴你,你的親弟弟ST-008昨天已經被轉移走了,去向不明?”陳默平靜地問。
“你弟弟也是攜帶者,編號ST-008。你們一起加專案的,對嗎?”陳默調出手機裡的一張照片——兩個年輕男人的合影,笑得很燦爛,“這是他三個月前的照片。昨晚我們想救他,但到的時候病房已經空了。林士提前轉移了他。”
“我們不知道。但如果你配合,我們可以一起找到他。”陳默走近一步,“現在,你相信誰?”
燈大亮。
“真是人的重逢。”林士微笑,“可惜,遊戲到此為止。”
“蘇婷,讓開。”林士的語氣依然溫和,“你不該卷進來的。我本來想保護你。”
“兩者都有。”林士坦然承認,“你的基因確實很珍貴,但你也確實需要保護。這個專案需要你,人類進步需要你。”
“必要的犧牲。”林士說,“你表舅當年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自願獻。你現在也應該明白。”
林士的表第一次出現了裂痕:“誰告訴你的?”
檔案室裡一片寂靜。
“什麼大局?”
“所以你就自己變敵人?”
“用無辜者做測試,不是善。”
轉向ST-007:“張磊,你弟弟現在很安全。隻要你配合完明天的測試,我保證你們兄弟團聚,並獲得終免費治療和補償。”
“別信。”陳默說,“不會放你們走的。你們知道太多了。”
陳默的表僵住了。
“你胡說。”
同意書上明確寫著:“本人自願參加728專案二期強化實驗,理解可能存在的風險,包括但不限於基因突變、損傷、死亡。同意接一切後果。”
“不……不可能……”
環視房間:“這個世界沒有英雄和惡,隻有不同的選擇和立場。我選擇了保護大多數人的立場,哪怕手段不完。”
“那李教授呢?”最後問,“他也是自願的?”
“而你連嘗試都沒有。”
看著蘇婷:“從那天起,我就知道,道德高地在現實麵前不堪一擊。要麼我們掌握最危險的技並控製它,要麼等著別人用它來對付我們。我選擇了前者。”
張磊突然開口:“我弟弟……他真的還活著?”
“怎麼配合?”
“隻是輕微癥狀?”
張磊低頭思考。蘇婷能看到他心的掙紮——一邊是未知的“拯救者”,一邊是握有弟弟命的“控製者”。
“或者,我現在就讓手下控製你們所有人。”林士抬起麻醉槍,“然後明天找另一個攜帶者做測試。選擇權在你,張磊。”
張磊終於抬起頭:“我答應。但我要先看到弟弟,確認他安全。”
“哥?”男孩的聲音傳來。
“我很好,林醫生說很快就能見到你了……”
張磊點頭,走向林士那邊。
“讓他選。”陳默低聲說,“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力。”
林士對蘇婷和陳默說:“你們也可以選。跟我合作,或者繼續對抗。但對抗的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你母親的後果。”林士平靜地說,“今天下午因為‘突發心臟病’住院了。市一院,心科監護室。現在況穩定,但如果有什麼意外……”
“預防措施。”林士說,“你是個重的人,蘇婷。這是優點,也是弱點。”
“給我們時間考慮。”他對林士說。
門關上了。外麵傳來上鎖的聲音。
蘇婷靠著檔案櫃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
“在虛張聲勢。”陳默蹲在邊,“你母親如果真的住院,醫院會有記錄。我們可以查。”
陳默環顧四周,目落在檔案櫃上:“也許……還有別的出路。李教授當年設計這個檔案室時,應該會留後路。”
一小時後,蘇婷在檔案室最角落的地板上發現了一個異常——一塊地磚的邊緣有細微磨損,像是被頻繁撬過。
下麵是一個小空間,放著一個鐵盒,和表舅留給的那個一模一樣。
信是李教授的字跡:
地下三層。主控室。
“去嗎?”陳默問。
“但如果我們拿到全部資料,也許能反過來要挾他們。”陳默說,“這是籌碼。”
兩人都沉默了。
他們找到地磚下的暗門——一個向下的螺旋樓梯,深不見底。
樓梯很窄,墻壁是糙的混凝土,上麵有老式的電纜管道。空氣越來越涼,帶著地下特有的味。
蘇婷鑰匙。
猶豫了一下,將手掌按在識別上。
“樣本分析中……匹配功。ST-001,最高許可權授予。”
裡麵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擺滿了老式計算機和儲存裝置。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控製臺,和墻上巨大的螢幕。
23:14:07
23:14:05
陳默走到控製臺前,作了幾下,臉驟變:“是‘發’全球聯網係統的啟倒計時。不是明天下午兩點的單次測試……是整個係統的全麵啟用!”
“意思就是,一旦倒計時結束,所有已植傳的攜帶者——全世界範圍的——會被同時啟用。”陳默的聲音在抖,“這不是武測試……這是武部署!”
“曙行”
範圍:17個國家,284名攜帶者(全部為728專案後代)
預期效果:證明技可控及威懾力
蘇婷到天旋地轉。
這是全球的、得到國際機構批準的、大規模人實驗。
“他們瘋了嗎?”喃喃道。
“但萬一失控呢?萬一有人調整了劑量呢?”
倒計時繼續跳:23:13:22。
蘇婷突然明白了林士真正的意圖:不是在測試武,是在執行一個早已製定好的、全球級別的行計劃。
“我們能阻止嗎?”問。
他搜尋著,終於找到一個藏資料夾,標題是“最後的良知”。
說明寫道:“啟此程式將永久銷毀728專案所有資料,包括武係統、攜帶者資料庫、研究記錄。同時會向所有攜帶者的傳傳送自毀指令,解除基因鎖定。警告:此作不可逆。請慎重選擇。——李崇山”
“意思就是,你們的變異基因會恢復到自然狀態,不再外部控製。”陳默解釋,“但副作用未知,可能會讓病惡化,也可能會讓癥狀消失。”
“能救他們不被控製,但不能治癒疾病。”陳默看著蘇婷,“而且一旦啟,所有資料銷毀,包括可能存在的治療方法。”
保全資料,可能找到治療方法,但武係統存在風險。
蘇婷看著倒計時:23:11:09。
“林士知道這個倒計時嗎?”
所以的所有行為——保護、威脅、妥協——都是為了確保計劃順利進行。所謂的“選擇”,隻是幻覺。
蘇婷走到控製臺前,手指懸在“潘多拉關閉協議”的啟按鈕上。
“我知道。”蘇婷深吸一口氣,“但有些盒子,本來就不該開啟。”
陳默沉默了很久,最後點頭:“我父親用生命換來的,不該是這種東西。”
螢幕彈出確認提示:“您確定要永久銷毀所有資料嗎?此作需要雙重授權。請第二位管理員確認。”
“可能是李教授設定的保險措施。”陳默皺眉,“需要另一個有許可權的人。”
兩人同時想到一個人。
是李教授的學生,專案的核心執行者,很可能也有管理員許可權。
除非……
“怎麼強迫?”
“也可能狗急跳墻,提前啟用係統。”
蘇婷看著倒計時:23:09:31。
必須做出決定。
地下室裡,隻有機低沉的嗡鳴,和倒計時無的跳聲。
23:09:14
每一秒,都離那個全球的“實驗”更近一步。
蘇婷的手放在控製臺上,著金屬的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