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早晨七點半，蘇婷被鬧鐘醒。
七點五十，門鈴準時響起。
“早。”林士微笑，“昨晚睡得好嗎？”
“哦？夢到什麼了？”
林士的表沒有變化：“可能是力太大了。采樣結束後，我可以給你開些助眠的補充劑。”
“，唾，還有一點皮組織樣本。”林士開啟醫療箱，“另外，我們需要安裝一個新的監測裝置，更小巧，不影響生活。”
“皮下傳。”林士取出一支像筆一樣的東西，前端有極細的針頭，“植上臂側，隻有米粒大小，可以持續監測溫、心率、含氧量等基礎資料。每三個月更換一次。”
“這是新增的補充條款。”林士遞過來一份檔案，“所有攜帶者都需要安裝。為了更準地掌握你們的狀況，及時發現異常。”
知道這是測試。如果拒絕，就證明陳默昨晚對說了什麼。
“有什麼風險嗎？”問。
蘇婷看向小唐。孩的眼神躲閃了一下。
“在這裡。”林士指著一行空白。
采樣過程比上次更久。時，林士多取了兩管。
“新加了幾項檢測。”林士麵不改，“基因表達穩定、免疫細胞活等。放心，都是常規專案。”
然後是傳植。針頭刺皮時，蘇婷到輕微的刺痛，然後有什麼東西被推進去了。確實隻有米粒大小，幾乎看不出。
“什麼算異常？”
“每週？”蘇婷皺眉，“之前不是每月嗎？”
小唐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試著用指尖按，沒有任何異。
上午十點，收到實驗室地址：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18層，公司名是“新紀元生科技”。搜尋了一下，網上寫的是“專注於罕見病基因治療的前沿研究”，看起來很正規。
記下，然後開啟電腦，登入那個新註冊的加雲盤。昨晚回來後，上傳了所有從728實驗室拍的照片，還有和陳默談話的要點記錄。
標題：“夜影專案-真實記錄（ST-001）”
728實驗室（1985-2005）：名義上為“適應能力增強”研究，實為敏基因武開發。
當前夜影專案部分裂：治療派（陳默）vs 控製派（林士及背後勢力）。
我（ST-001）已被植皮下傳，於24小時監測下。
林士背後的資金方究竟是誰？
所謂的“發”研發進展到什麼階段？
如何建立獨立於當前專案的患者網路？
下週三晚八點，中山公園音樂臺，與陳默接頭。
嘗試接其他攜帶者/患者（如何識別？）。
寫完這些，將檔案加，設定了自毀程式——如果連續三次輸錯碼，所有檔案會自刪除。
蘇婷放下筷子。
畫麵切到醫院門口，記者采訪主治醫生。醫生後，蘇婷看到一個悉的影一閃而過——小唐，穿著白大褂，匆匆走進醫院大樓。
新聞結束後，反復回看那段畫麵。確實是小唐，雖然隻出現了一秒，但那個側臉和走路姿勢認得。
這意味著什麼？
蘇婷從貓眼看出去，是個快遞員，抱著一個紙箱。
開門。快遞單上寫的寄件人是“新紀元生科技”，正是林士給的那個實驗室地址。
開啟，裡麵是：一瓶復合維生素，一瓶標注“敏抑製劑”的藥片，一個電子手環，還有一份使用說明書。
蘇婷給手環充電，然後戴上。黑表帶，圓形螢幕，看起來很普通的健康手環。
ST-001
溫：36.5℃
基因活：穩定
實時傳輸。
這個手環，加上皮下傳，構了完整的監測係。的了一個明的容，所有資料來源源不斷地流向某個地方。
如果一個人的生理資料可以被實時監測，那麼他的狀況就可以被確掌握。什麼時候適合發，什麼時候不適合，一目瞭然。
傍晚，蘇婷決定出門走走。戴上帽子和口罩，坐地鐵去了市中心，在新紀元生科技所在的那棟寫字樓附近轉了一圈。
一樓大堂的指示牌上，“新紀元生科技”後麵標注的是“1801-1812室”，占了整整一層。
觀察了一個小時，看到三撥人進出那棟樓：一群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幾個提著黑手提箱、穿西裝的男人，還有一個坐著椅的老人，由兩名護士推著進去。
所以那裡不僅是實驗室，也是接收患者的地方。
正當準備離開時，手機震。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發信時間是一分鐘前。
是陳默？還是其他人？
人民廣場地鐵站人流量大，A出口附近有一排自助儲櫃。找到107號，輸碼0419。
裡麵隻有一個信封。
裡麵是三張照片和一張紙條。
第二張照片：一棟建築的外觀，標牌上寫著“728特殊醫學研究中心”，地址在鄰市。時間是兩天前。
紙條上隻有一句話：“他們比你想象的走得更遠。小心週三之約，可能有眼線。建議改地點：週日早十點，濱江公園第三張長椅。帶一本《百年孤獨》。”
蘇婷把照片翻過來，背麵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我是小唐。他們給我裝了傳，可以定位。我隻能幫你到這裡。”
那個總戴口罩、眼神閃躲的孩。
把照片和紙條裝回信封，走到衛生間，撕碎後沖進馬桶。然後洗手，對著鏡子調整呼吸。
走出地鐵站時，天已經黑了。城市燈火通明，車流如織。
心率：88（稍快）
基因活：穩定
深呼吸，努力讓心率降下來。
窗外，霓虹燈閃爍。一家藥店門口著“敏皮炎特效藥”的廣告，一個便利店在促銷防曬霜。
而的生活，已經回不去了。
車到站。下車，走向小區。
繼續往前走，開啟1501的門。
一切如常。
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
心率：76
基因活：穩定
但知道，這穩定之下，暗流正在加速湧。
週日，濱江公園。
相信小唐，還是不相信。
看向手腕上的手環，那個小小的螢幕，那個不斷跳的數字。
《百年孤獨》。
把書放在床頭。
黑暗中，手環的微像一隻不眠的眼睛。
會去。
窗外，一輛快遞車緩緩駛過小區。
但今晚，1502沒有開門。
隻有監控攝像頭，在黑暗中緩緩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