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插得死死的,外頭就算有響動,清延也絕不吭聲。
中午王胖子來送了飯,一海碗白菜燉肉,三個孩子吃得肚子溜圓。下午沈老爺子又把清瀾叫去前院下棋,清延和清悅就蹲在旁邊看。
一切都井井有條,按照趙安靜走前安排的步子在走。
突然,後窗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哢噠聲。
這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屋子裡極為刺耳。
坐在桌旁的清瀾動作一頓,黑葡萄似的眼睛立刻盯向了窗戶的方向。
“哥。”清瀾聲音極低。
清延也聽到了。他放下手裡的餅,抓起門後的木棍,像隻機警的小豹子一樣弓起腰。
哢噠,哢噠。
聲音是從窗外的窗台下傳來的,像是有人在用鐵片撥弄窗戶彆子。
趙安靜走前叮囑過,窗戶鎖好。但這老房子木格窗的門栓早就鬆了,力氣大點就能挑開。
“誰在外麵?”清延握著木棍,盯著窗戶皮。
外頭冇動靜。
過了一秒,一把生鏽的鏟子順著窗框縫隙硬生生插了進來,用力一撬。
嘎吱!本就老舊的窗框發出一聲慘叫,木條斷裂,冷風猛地灌了進來。
一個圓滾滾的黑影順著窗台爬了上來,騎在窗沿上,手裡還攥著半截吃剩的紅薯。
是賈寶根。
這胖墩看到屋裡的三個孩子,不僅不怕,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我奶奶說了,你們媽去省裡發大財了,這屋裡的好吃的都歸我!”
賈寶根說著,胖腿一跨就要往屋裡跳。
“滾出去!”清延紅著眼,舉起棍子就要衝。
“等一下。”清瀾一把扯住清延的衣角。
清延急了:“他都進屋了!”
清瀾搖搖頭,指了指窗台下麵。從他那個角度,正好能看到窗外牆根下,還蹲著一個人影。
那是賈大媽。她正鬼鬼祟祟地貓著腰,托著孫子的屁股往上送,顯然是算準了這個時候院裡人都躲在屋裡吃飯,不會有人路過中院,指使孫子來搶東西甚至翻錢票。
“哥,大聲喊有賊,喊保衛科的人來了。”清瀾冷靜地說道。
清延反應極快,扔下木棍,拉開大門的一道縫,扯起嗓子拚命喊了起來:“抓賊啊!有人撬窗戶進我家偷錢了!保衛科來抓人了!”
小男孩尖銳的聲音穿透力極強,瞬間劃破了大院的寧靜。
還在窗沿上的賈寶根嚇了一跳,腳底一滑,砰的一聲從窗台上栽了下去。
窗外傳來賈大媽的一聲慘叫,緊接著是重物砸地的聲音。顯然是賈寶根那幾十斤的肉直接砸在了他奶奶身上。
前院的狗叫了起來,各家的門接連發出響動。
“誰偷東西?!”這是沈老爺子的中氣十足的聲音。
屋裡,清瀾看著外麵亂作一團的景象,拿起一塊烤熱的餅,抹上一層厚厚的油渣醬,遞給旁邊嚇呆的清悅。
“吃吧,冇事了。”清瀾輕聲說。
遠在省城的趙安靜,正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眼皮不知為何猛地跳了兩下。
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亮,也不知道孩子們怎麼樣了。
沈老爺子前腳剛吼出一嗓子,後腳整個南鑼大院的燈泡一盞接一盞拉亮。
冇多會兒,三五隻手電筒的黃光就齊刷刷地打在趙家西牆根下。
賈大媽四仰八叉地躺在泥地上,身上壓著幾十斤重的胖孫子。
賈寶根這小子本來就肉厚,加上從半高窗台上栽下來的衝力,砸得他親奶奶一口老血差點冇給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