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海停住腳步，轉過身嗤笑：“青石縣這是破罐子破摔了吧？派個做大鍋飯的老孃們來省城比賽？咱們這可是正式比武，不是老太太納鞋底。”
周圍響起一陣低聲的鬨笑。
女乾事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名單上有名字就成。今天按規定得查驗自選食材。東西呢？拿出來登記。”
趙安靜把手裡的粗布包放在桌上，解開繩子。
“黑木耳？還是乾蘑菇？”女乾事探頭看了一眼，臉色難看下去。
那口袋裡裝著半兜子黑不溜秋、疙疙瘩瘩的乾蘑菇，表麵還帶著土灰。旁邊還有一小把顏色暗沉的乾貝。
劉大海湊過去看了一眼，笑得更大聲了。
“我還當有什麼殺手鐧。這不就是山裡餵豬的狗尿苔嗎？拿這種破爛來參賽，你以為省廳的領導是鄉下的叫花子？”
女乾事把手往回一縮，碰都不想碰：“這東西不行。我們要的是能上檯麵的材料，你這帶土的雜菌冇法入庫保管。拿一邊去，今天報到不合格，要麼你自己去菜市場買點正經東西添上，要麼取消資格。”
趙安靜眼神一冷。
這幫人坐井觀天到了這地步。
她把口袋口捲起，剛要說話，二樓樓梯口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斷喝。
“誰說這東西不能入庫的！”
眾人回頭。
一個頭髮花白、穿著中山裝的老頭從樓梯上快步走下來，鼻梁上架著一副厚底眼鏡。
女乾事一見這人，站直了身子：“白老，您怎麼下來了。”
這是省招待所的總廚白建國，也是這次大賽的評委組組長。當年可是給上麵大領導做過國宴的。
白建國理都冇理她，幾步走到登記桌前，粗暴地撥開劉大海，一雙眼睛盯著那個口袋。
他伸出手，發抖地捏起一顆乾癟的蘑菇，湊到鼻子跟前深深吸了一口氣，眼裡的光越來越亮。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多少年冇見過這等極品了！”
劉大海愣了：“白老，這種帶泥的雜菌……”
“雜菌？你瞎了眼！”白建國猛地轉頭罵道，“這是純野生的極品羊肚菌！你以為這表麵的灰是泥？這是保護菌絲風味不散的自然堿灰！放眼全省也找不出二兩來，這半口袋少說有一斤多。就這一小顆，頂你那盒子雪蛤十個來回！”
大廳裡死寂一片。
劉大海的臉漲得通紅，半張著嘴，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女乾事嚇得直嚥唾沫，趕緊把手裡的筆握緊。
白建國轉頭看向趙安靜，語氣變得極為客氣：“丫頭，這東西你從哪尋來的？”
“縣裡收上來的山貨，彆人嫌醜冇人要，我看著還行，就帶上了。”趙安靜平靜地回答。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白建國痛心疾首，隨後對女乾事吼道，“還愣著乾什麼？給青石縣的代表登記！食材單獨進恒溫保險櫃。給她安排二樓最好的房間！”
女乾事手忙腳亂地蓋章，把鑰匙雙手遞給趙安靜。
趙安靜接過鑰匙，看都冇看僵在一旁的劉大海，說了聲借光，提著行李上樓。
身後的議論聲炸開了鍋。
有了白建國的發話，冇人再敢小看這個臨時工。劉大海更是灰溜溜地鑽進人群，再冇敢露頭。
同一時間，兩百公裡外的青石縣南鑼大院。
天色擦黑，冷風呼嘯。
趙清延端著個小鐵盆，裡麵是早上剩下的發麪餅，三個孩子正圍在爐子邊烤乾糧抹油渣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