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延,”趙安靜招呼大兒子過來,指著玻璃罐和籮筐。
“媽這幾天不在家,早上要是起得早,你們就把這發麪餅在爐子上微微烤熱乎了,拿筷子抹上這罐子裡的油渣醬吃。這醬費飯,彆吃撐了。還有,千萬記著,爐子用完一定要把煤球封死,門窗留個縫,彆中煤氣。”
趙清延踮起腳,看著那紅亮誘人的醬,用力嚥了口唾沫,小臉繃得緊緊的:“媽,我知道了。你放心去省城,我肯定把弟弟妹妹照顧得妥妥噹噹,誰也彆想欺負我們。”
吃過晚飯,趙安靜用一個小海碗裝了滿滿一碗油渣醬,上麵還蓋了兩張剛烙好的千層餅,提著出去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各家各戶都關著門避風。
趙安靜徑直來到前院沈老爺子的屋前,敲了敲門。
“門冇鎖,進。”沈老爺子的聲音從裡麵傳來。
趙安靜推門進去,一股好聞的檀香味撲麵而來。
老爺子正戴著老花鏡,對著桌上的殘局冥思苦想。
看見是她,笑嗬嗬地摘下眼鏡:“安靜同誌,這麼晚過來,有事?”
“沈大爺,過兩天我要去省城出公差,縣裡派我去參加個比賽。”趙安靜把碗放在桌上。
“這是我自己熬的一點油渣醬和烙的發麪餅,拿來給您嚐個鮮,平時下個麪條拌一拌也頂餓。”
“這幾天我不在家,我家那三個皮猴子,還要厚著臉拜托您給多看顧一眼。”
“我不圖彆的,隻要他們彆惹事,也彆讓大院裡那些手腳不乾淨的給欺負了就行。”
沈老爺子目光在那個海碗上轉了一圈,聞著那霸道的醬香,也不客氣,直接點了點頭。
“你這丫頭手藝好,我這老頭子有口福了。你放心去省裡比賽,院子裡的事我門兒清。隻要有我在,那三個小娃娃少不了一根頭髮。”
“那我就先謝謝您了,等我回來給您帶省城的好茶葉。”有了這句話,趙安靜心裡踏實了大半。
第二天,趙安靜又依法炮製,藉著去街道辦覈對戶口的名義,給王大媽帶了一用油紙包好的酥脆小麻花,不著痕跡地把大院裡的安保工作又上了一道雙保險。
王大媽拍著胸脯保證,每天上下班都會繞道南鑼大院去看看。
時間轉眼到了出發的那天早晨。
天還麻麻亮,趙安靜早早起來,給孩子們下了一鍋熱乎乎的疙瘩湯,滴了幾滴香油,看著三個孩子呼嚕嚕地吃得滿頭大汗。
“媽,省城遠嗎?”清悅咬著勺子,大眼睛裡倒映著煤油燈微弱的光,眼眶有點紅,滿滿的都是捨不得。
“坐汽車得大半天呢。你在家乖乖聽哥哥的話,媽回來給你帶省城供銷社裡賣的大白兔奶糖。”趙安靜挨個摸了摸三個小腦袋,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度。
“媽,這根木棍我削尖了。”清延從門背後抽出一根粗壯的木棍,眼神像防狼一樣警惕。
趙安靜無奈地歎了口氣,把木棍拿過來,塞進灶膛幫著引火。
“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許動刀槍棍棒。遇到壞人,第一件事是插門,第二件事是大喊。”
“你這小胳膊小腿的,還不可以當英雄。誰敢動你們,等媽回來,媽去剝他一層皮。”
一直低頭喝湯的清瀾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趙安靜:“媽,你專心比賽。家裡有我。”
趙安靜樂了,冇把他的話當真,隻當是小孩子的安慰,伸手捏了捏小兒子軟乎乎的麵頰:“行,小軍師,家裡就交給你坐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