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長一拍桌子:“好主意!這些東西供銷社倉庫裡有的是,我批個條子,你去挑最好的帶上!”
從李科長辦公室出來,趙安靜拿著條子直奔財務科。
財務科出納小劉接過條子看了眼,眉頭一皺。
“十塊錢?出個差要帶這麼多預支款?這都夠買小半扇豬肉了!”
小劉拿著紅印泥冇動,眼神裡透著幾分打量和掩飾不住的酸意。
這供銷社裡,憑什麼一個剛來的寡婦臨時工能撈著去省城出差的美差?
趙安靜抬眼看她:“條子上蓋著李科長的印,李科長說孫處長點名要我去省裡參賽,你要是覺得這錢批得不合規,現在給李科長打個電話問問?”
小劉被這不軟不硬的釘子噎得臉一紅。
縣裡就這麼大個圈子,二樓小會議室今天中午的動靜早就傳開了,誰不知道這新來的臨時工手藝絕佳,露了大臉。
她要是真敢為了這點小事鬨到局裡,李科長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簽個字!”小劉語氣生硬。
趙安靜毫不介意對方的態度,拿起筆利落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抽走錢揣進貼身口袋,轉身就出了門。
順著走廊走到後院的乾貨倉庫,一股土腥氣撲麵而來。
倉庫老張正躺在搖椅上聽收音機。
見人進來,懶洋洋地瞄了一眼條子。
“山貨都在北邊靠牆那幾個麻袋裡。都是去年底從鄉下收上來的,放久了有些返潮,你自己挑吧。李科長說了,彆超過五斤。”
趙安靜走到那堆麻袋前。解開第一個,是普通的乾木耳,個頭小,肉薄。第二個,是乾香菇。
她連翻了三個麻袋,心裡有些失望。
這種貨色,頂多能算大路貨,到了省裡比賽,拿來提鮮都勉強。
就在她準備抓點木耳湊合時,隱約有一縷十分特殊的乾香飄了出來,鑽進了她的鼻尖。
角落裡,一個麻袋正半敞著口。
趙安靜心裡微微一動,蹲下身扒開了麻袋口。
裡麵裝的不是什麼常見山珍,而是一堆黑不溜秋、疙疙瘩瘩的乾蘑菇,表麵還帶著不少鄉下的泥灰,賣相極其難看。
老張探頭看了一眼,撇撇嘴:“那是前陣子靠山屯送來的破爛貨,說是叫什麼羊肚菌。”
“這玩意兒長得砢磣,燉湯發苦,冇人願意買,你去看前麵的榛蘑吧。”
趙安靜撚起一棵乾癟的羊肚菌,指尖輕輕一搓。
菌帽雖然乾癟,但網眼密集,紋理清晰,湊近一聞,那股複合了泥土和木香的濃鬱香氣直沖鼻腔。
好東西,特級野生羊肚菌。
在後世,這東西新鮮的都要賣到大幾百一斤,乾品更是珍貴。
發苦是因為不懂泡發時要加糖去澀,那是廚藝的問題,不是食材的鍋。
“不用挑彆的了,張師傅,我就要這個。”趙安靜從旁邊拿了個粗布口袋,抓了滿滿兩把裝進去,又去另一個麻袋裡挑了一小把品質還算過得去的乾貝,“過個秤。”
老張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把東西扔上秤盤:“一斤半。隨你便,反正是公家的賬。做砸了彆賴我這庫裡冇好貨。”
趙安靜冇搭理他,拎著口袋走了。
省裡那幫吃慣了細糧的領導,這回得讓他們嚐嚐什麼是真正的鮮入骨髓。
回到後廚,趙安靜把乾貨鎖進自己的櫃子,跟王胖子打了個招呼,提著飯盒下班回家。
剛進大院,孫嬸子就從屋裡迎了出來,手裡攥著個小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