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邊疆
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
“幽靈”艦隊穿越蟲洞後的第七小時，第一份加密狀態報告通過量子糾纏通訊陣列傳回了“人類榮光號”指揮中心。
訊號質量很差，充滿了乾擾和丟包，但核心資訊是清晰的：
艦隊安全，已抵達目標區域，未遭遇敵對目標。
古德萊斯盯著全息螢幕上那些斷斷續續的文字，緊繃了數日的肩膀終於微微放鬆了一些。
“解碼完整報告。”他下令。
技術軍官們快速操作，將那些破碎的資料包重組、校驗、解析。
三分鐘後，一份相對完整的偵察報告呈現在指揮中心的主螢幕上。
報告內容比預想的要……平淡。
蟲洞另一側，按照“幽靈”艦隊指揮官雷諾少將的描述，是一片“異常空曠”的星域。
偵察艦隊抵達的坐標點位於一個標準的恆星係外圍，星係內有三顆氣態巨行星、五顆固態行星，以及一條稀疏的小行星帶。
但所有行星都沒有生命跡象，沒有文明遺跡，甚至連基本的資源富集度都低得可憐。
“我們對該星係進行了初步掃描。”雷諾在報告的文字部分寫道，“未發現任何人造結構、能量訊號或生物活動痕跡。星係內的靈能背景輻射值較高，但呈現無序混亂狀態，不建議靈能者長時間暴露。
超時空航道……似乎存在問題，我們的躍遷引擎可以啟動，但無法穩定進入超光速航行狀態，初步判斷是區域性空間結構異常導致的航道阻塞。”
報告附帶的感測器資料證實了這些描述。
全息星圖上顯示的那個星係，確實貧瘠得讓人失望。
沒有宜居星球，沒有稀有礦藏，沒有戰略要地——如果放在聯邦的星圖評估體係裡，這種星係的開發優先順序會排在倒數。
“繼續偵察。”
古德萊斯下達指令，“以抵達點為中心，向周圍二十光年範圍派遣偵察無人機，我要知道這片區域到底有多大，有沒有其他有價值的目標。”
“幽靈”艦隊在接下來四十八小時內又傳回了三份報告。
每份報告的內容都大同小異：空曠，貧瘠，荒涼。
他們探測了周圍六個恆星係，結果全都一樣——沒有生命，沒有文明，隻有死寂的岩石和冰冷的氣體。
唯一有價值的發現，是在距離蟲洞出口三光年的一個小行星帶中，探測到了微量的金屬殘骸訊號。
偵察小隊前往調查，發現那是幾塊嚴重鏽蝕的金屬板，上麵有焊接痕跡，但沒有任何可識別的標誌或文字。
從腐蝕程度判斷，這些殘骸在太空中至少漂浮了數百年。
“可能是那六艘敵艦的同行者，或者更早的穿越者。”
雷諾在報告中推測，“但數量很少，分佈零散，更像是偶然闖入後的失事殘骸，而非有組織的活動痕跡。”
到了第七十二小時，偵察範圍已經擴大到五十光年。
結果依舊：一片廣闊的、幾乎沒有任何價值的虛空區域，彷彿宇宙中一塊被遺忘的角落。
指揮中心裡的氣氛開始發生變化。
最初的緊張和戒備，逐漸被困惑和……一絲失望取代。
聯邦調集了三分之一的海軍力量，連泰坦艦都開過來了，結果蟲洞另一側就這？一片連海盜都懶得光顧的荒蕪星域？
“這不合理。”
在一次高層會議上，第三艦隊的情報主管提出了質疑，“如果那片區域真的如此貧瘠，那些裝備精良的戰爭生物是從哪裡來的？
它們的戰艦需要維護，需要補給，需要生產基地。
一片死寂的虛空養不活一支軍隊。”
“也許它們隻是路過。”
另一名軍官猜測，“就像我們之前推測的，那些敵艦可能是意外穿越蟲洞的。
而它們原本所在的地方，可能離這片區域很遠。”
“那為什麼這片區域的超時空航道是壞的？還有那種混亂的靈能背景輻射？”
“不知道。也許這裡發生過什麼……災難**件。
一場戰爭，或者某種宇宙級別的現象，摧毀了這裡的航道，抹掉了可能存在的文明。”
討論沒有結果。
但一個共識逐漸形成：蟲洞另一側的威脅等級，可能需要重新評估。
偵察報告被加密傳回聯邦中央。
二十四小時後，首席會議再次召開。
這次會議的氣氛比上一次輕鬆不少。
全息會議室裡，幾位元首看著那些貧瘠星係的掃描圖，表情各異。
“所以，”第一元首李維緩緩開口，“我們調集了第三艦隊和泰坦艦，結果對麵是一片……太空沙漠？”
“目前看來是的。”
軍事代表趙天擎回答，但語氣謹慎，“但偵察隻進行了七十二小時，範圍五十光年。
宇宙很大，不排除更遠區域存在威脅的可能。”
“但至少，蟲洞出口附近是安全的。”
負責內政的陳明遠說，“這意味著我們有時間，有選擇餘地。
不用急著把整個艦隊都壓上去，也不用立刻啟動戰爭狀態。”
“我同意。”
第二元首席科學家林雨森點頭，“而且從科研角度看，那片區域其實很有研究價值。
異常的靈能背景輻射，被破壞的超時空航道，還有那些敵艦殘骸……這些都指向某種我們不瞭解的宇宙現象。
如果能夠深入研究，可能會對聯邦的靈能科技和空間理論產生重大推動。”
“但開發需要資源。”陳明遠提醒道，“尤其是這種偏遠、貧瘠、連超時空航道都被壞掉的區域。
要建立前哨站，要維持駐軍，要保障後勤……成本會非常高。
而目前來看，那片區域並沒有展現出與之匹配的戰略價值。”
“除非那裡藏著我們還沒發現的東西。”第四議長蘇文月說，“那些戰爭生物不會憑空出現。
它們的技術水平，尤其是那種護盾係統和生物改造技術，如果能夠破解並吸收，對聯邦的軍事科技將是革命性的提升。
這本身就是巨大的價值。”
會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每個人都在權衡利弊。
風險與機遇，成本與收益，短期安全與長期發展……
“我有一個提議。”李維打破了沉默，“既然威脅等級暫時降低，我們可以調整部署。
第三艦隊主力返回中央星域，保持正常戰備，但留下足夠的防禦力量駐守上垣星係。
同時，在蟲洞另一側建立一個小型前哨站，派駐科研團隊和必要的護衛艦隊，對那片區域進行長期、係統的考察。
如果後續發現真正有價值的資源或技術，再考慮擴大投入。”
“誰去負責？”陳明遠問，“這種任務需要一個有經驗的指揮官，既要懂軍事，又要懂管理，還要能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而且……得自願。
那畢竟是一片完全未知的星域，風險還是有的。”
“張珩少將如何？”趙天擎突然說，“他是曦風星的行星總督，熟悉邊境事務。
在戴森球戰役中表現出色，有指揮經驗。
而且他是靈能者，對那片區域的高靈能環境可能比普通人更有適應力。”
“但他會願意嗎？”
蘇文月皺眉，“他主動申請調任曦風星，明顯是想遠離前線過平靜日子。現在讓他去負責一片未知的、可能有危險的星域開發……”
“問問就知道了。”李維說，“如果他願意，那最好。如果不願意，我們再找其他人選。”
決議就此達成。
命令傳到“人類榮光號”時，張珩正在和灰風分析最新一批敵艦殘骸的資料。
那些從蟲洞另一側回收的碎片，經過科學部的初步處理後，被送到了專門的隔離實驗室。
灰風在過去的幾天裡幾乎不眠不休地研究著那些碎片，試圖從那些扭曲的金屬和變異的生物組織中拚湊出更多關於敵人的資訊。
結果令人不安。
“盔甲的亞空間輻射殘留正在緩慢增強。”灰風指著一組曲線圖，“雖然增幅很微弱，但趨勢是明確的。這意味著要麼這些碎片本身是某種輻射源，要麼……它們在從周圍環境中吸收亞空間能量。”
“周圍環境？”張珩看著那些暗紅色的盔甲碎片，它們被密封在力場隔離艙內，看起來死氣沉沉，“曦風星係的亞空間背景輻射是正常值。”
“所以可能是前者。”灰風說，“這些盔甲，甚至那些生物組織本身，可能被某種方式‘汙染’了。而汙染源，很可能來自蟲洞另一側那種混亂的靈能環境。”
她調出另一組資料，那是“幽靈”艦隊傳回的靈能背景輻射分析。
“你看這個頻譜。正常的靈能輻射應該是相對有序的，就像光通過稜鏡會分解成連續光譜。但這裡的靈能……”
灰風將頻譜圖放大，“它破碎、混亂、充滿矛盾和衝突。不同頻段的靈能相互乾擾、湮滅、又再生。
這種環境對靈能者來說非常危險，長期暴露可能導致精神紊亂，甚至靈能反噬。”
張珩盯著那些混亂的頻譜線，腦海中浮現的是《戰錘40K》裡對亞空間的描述：混沌，無序，充滿惡意。
如果蟲洞另一側真的是戰錘宇宙，那麼這種靈能環境就說得通了——那是被混沌能量汙染的空間。
“有辦法防護嗎？”他問。
“理論上有。我們可以設計一種靈能過濾裝置，篩除那些混亂頻段，隻保留相對穩定的部分。
但這樣一來，靈能者能呼叫的力量會大幅減弱。”
灰風停頓了一下，“而且，如果我的猜測沒錯，那種環境可能不止影響靈能者。任何長期暴露在那種輻射下的電子裝置、生物體、甚至物質結構，都可能發生不可預測的畸變。”
就在此時，副官敲門進入，帶來了聯邦中央的命令。
張珩看完命令內容，沉默了很久。
“你怎麼想？”灰風問。
“機會。”張珩緩緩說道，“聯邦現在認為那片區域威脅不大，所以不想投入太多資源。但他們不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我知道。”
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方，聯邦雖然強大，但是目前的聯邦按照遊戲裡麵的參照來看，也就是出了泰坦能造幾個巨構的中期階段，別說打戰錘那幫牛鬼蛇神了，沒覺醒的墮落帝國都夠聯邦喝一壺的了。
因此蟲洞另外一邊要麼徹底放棄，要麼就要好好經略。
其實說實話戰錘的那幫牛鬼蛇神若是真通過蟲洞來到了群星宇宙也沒什麼，虛境的神明和墮落帝國們都不是吃素的，大概率翻不起什麼風浪，但是作為事發地的聯邦估計要遭受重創，甚至滅國。
張珩可不想戰爭發生在聯邦的領土上。
他看向灰風：“你會幫我嗎？”
“我一直都在。”灰風平靜地說，“但張珩，你要想清楚。
一旦你接下這個任務，就意味著你要主動進入那個危險的宇宙，在那裡建立據點，發展勢力。
那不再是邊境星係的悠閑生活，那會是真正的開拓者，甚至可能是……戰爭的序幕。”
“我知道。”
張珩深吸一口氣，“但如果我不去，聯邦派別人去，他們不知道那裡的危險，可能會犯下致命的錯誤。
而且……我也確實厭倦了這種假裝退休的日子。
戴森球戰役之後，我總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不隻是為了聯邦，也是為了……”
他沒有說完。但灰風明白他的意思。
為了他自己。為了那個穿越者的身份，為了那份對星海的渴望，也為了……某種責任。
既然他知道那個宇宙的危險，他就不能坐視不管。
“那麼，回復吧。”
灰風說，“接下任務，然後開始準備。我們需要一份詳細的計劃，一份物資清單，還有……一支可靠的團隊。”
張珩的回復在當天晚上傳回聯邦中央。
他表示願意擔任新界域的開拓負責人，但提出了幾個條件：
第一，需要足夠的自主權，因為未知星域情況複雜，需要根據實際情況靈活決策；
第二，需要相應的資源支援，包括艦隊、建設材料、科研裝置等；
第三，需要時間在曦風星招募誌願者和組織移民。
回復在第二天得到了批準。
聯邦議會經過再次討論，最終給張珩的開拓計劃定級為“A 級邊境開發專案”，這是僅次於全麵殖民戰爭的最高開發等級。
配套的資源配額很快下發：
一支標準戰列艦編隊，包括一艘“捍衛者”級戰列艦、十四艘“哨兵”級巡洋艦、四十二艘“獵鷹”級驅逐艦和護衛艦混編。
這支艦隊將作為新界域的常駐防衛力量，由張珩直接指揮。
一座“擎天堡”級軌道要塞的核心模組。這不是完整的要塞，而是可擴充套件的基礎平台，配備基本的船塢、工廠、居住區和防禦係統，需要在當地補充資源後逐步建設完整。
兩套“哨兵陣列”初級通訊平台的元件。
這是聯邦最新的超遠端通訊技術，可以在沒有超時空中繼器的情況下維持數十光年內的穩定量子通訊，並且可以穩定蟲洞的資訊傳播，但建設難度大，能耗高。
最後，還有一份長長的物資清單：
從建築材料到基因種子庫，從工業機床到醫療裝置，從能源核心到娛樂設施……總重量超過五百萬噸，需要至少二十艘大型運輸船分批運送。
“這個配額……”在“人類榮光號”的會議室裡，古德萊斯看著那份清單，挑了挑眉，
“議會那幫老頭子這次倒是大方。看來曦風星上那幾位元老的麵子不小。”
張珩知道古德萊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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