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請柬
來自神聖泰拉的加密資料包，經由帝國方麵提供的、結合了星語庭靈能傳訊與古老量子糾纏技術的特殊通道，跨越了上萬光年的混亂星海，最終在層層解碼與防火牆驗證後，呈現在張珩位於“人類榮光號”的個人終端上。
三份請柬，格式迥異，卻承載著同等重量的資訊與潛在的風險。
第一份，以二進位與機械教標準資料符文混合編碼，冰冷、精準、毫無冗餘。
署名處是一個在聯邦資料庫中已被標記為“極高關注度”的名字：貝利撒留·考爾。
內容簡短到近乎苛刻：“就特定生物與機械融合工程、跨星係穩定通訊協議，及宏觀戰略態勢分析，尋求與貴方‘灰風’高階別資料意識體進行非實體、加密、點對點邏輯對話。
時間視窗：泰拉標準時，自接收起三十日內有效。坐標通道附後。”
對於ai，聯邦沒有過多的展露，帝國也沒有多問，畢竟一切禁令在神皇的神諭之下都顯得不重要。
但是這位神奇的大賢者還是發現了些什麼。
沒有客套，沒有解釋，直指核心，帶著機械教大賢者特有的、對效率與目標的極端追求，以及一種…彷彿篤定對方必然知曉其意圖的從容。
第二份，載體是經過祝福的羊皮紙捲軸的全息掃描，邊緣裝飾著金色的天鷹與聖典紋章，文字以優美的哥特體書寫，透著一股古老而莊嚴的氣息。
來自帝國國教高階議會，措辭恭敬而隱晦：“…誠邀人類聯邦之賢達，尤其是對靈能本質、信仰凝聚、及人類精神在黑暗銀河中之位格有卓見者，蒞臨神聖泰拉，於帝皇光輝最為熾盛之地，進行深層次的…理念交流與 mutual enlightenment（相互啟迪）。
吾等堅信，於王座世界，在神皇無遠弗屆的注視下，任何隔閡皆可消弭，任何真理終將顯現。”
邀請的指向性模糊，但“王座世界”、“帝皇注視”、“靈能本質”等關鍵詞，已足以說明其分量。
第三份，採用帝國官方文書的標準製式，蓋有內政部與外交部聯合印章，行文規範而正式。
核心內容是正式邀請人類聯邦派遣常駐外交使團，前往神聖泰拉設立大使館，以“落實《卡利班七號協議》之精神，深化兩國邦誼，便利日常溝通，協同應對銀河威脅”。
附帶了一係列關於使館設立規格、人員配額、安全保障、特權與豁免權的詳細草案。
這份請柬最“正常”，卻也最不容拒絕，它標誌著聯邦將從“邊境接觸的遙遠勢力”，正式走向帝國政治舞台的中心視野。
三份請柬，如同三枚落在戰略棋盤不同位置的棋子，背後分別連著機械教最深邃的秘密、國教最核心的信仰、以及帝國官方最正式的外交姿態。
張珩將它們並排投射在辦公桌前的空氣中，沉默地注視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
“小灰，你怎麼看？”他沒有回頭，問道。
灰風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他身側，她的目光首先鎖定了考爾的那份請柬，淡灰色的瞳孔中資料流加速。“貝利撒留·考爾。根據現有情報模型分析，其活躍時間跨度遠超正常機械教成員，是帝國少數跨越萬年、依舊保持高度活躍性與創造性的‘原鑄’大賢者。
他主導了原鑄星際戰士計劃，對基因原體、生物強化、STC逆向工程等領域有極深造詣。
其行為模式顯示，他長期獨立於火星正統機械教，執行著某些僅有極少數高層知曉的、可能直接關聯帝皇的長遠計劃。”
她頓了頓，調出一係列時間線與事件關聯圖。“我們出現的時間點，結合帝國當前紀年（M41末）及從俘虜、公開資訊中拚湊出的零碎情報——諸如卡迪安之門壓力持續增大、各戰區混沌活動異常頻繁、某些古老預言再度流傳等——有高達87.3%的概率，銀河正處於‘阿巴頓第十三次黑色遠征’的醞釀或早期階段。
這也是考爾長期籌備的關鍵節點。”
灰風指向請柬中“特定生物與機械融合工程”一詞。“這極大概率指向他持續萬年的、試圖復活第十三軍團基因原體羅伯特·基裡曼的計劃。
考爾在此時主動接觸我們，特別是點名要求與我這個‘高階別資料意識體’對話，其動機推測如下：
第一，聯邦展現出的、迥異於帝國且高度發達的科技體係（尤其是生物技術、精密製造、自動化控製），可能被他視為完成原體復活最後技術難題的潛在助力。
第二，我們作為突然出現的、強大且被‘帝皇神諭’認可的‘人類勢力’，很可能被他解讀為帝皇宏偉藍圖中的又一枚暗子或意外助力，他需要評估我們的性質、能力與可利用價值。
第三，與我進行‘資料意識體’層麵的對話，可能涉及資訊交換效率、邏輯驗證，或試探聯邦在人工智慧、資訊生命領域的真實水平——這在帝國是禁忌，但對考爾而言，可能是必要的‘工具’。”
“所以，哆啦考爾這邊，我們需要接觸。”張珩總結道。
“有必要，且符合聯邦利益。”灰風肯定，“與考爾建立聯絡，等於直接與帝國未來可能的攝政王核心圈子搭上線。
這能讓我們提前佈局，獲取關於帝國最深層的秘密、技術黑箱以及未來政治走向的內幕資訊。
我建議，由我分裂出一部分獨立的資料子意識體，通過考爾提供的加密通道與之進行首次接觸。
子意識體將嚴格限定交談範圍，預設邏輯防火牆，並在必要時可執行自毀協議，確保核心資料與本體安全。”
“可以。你親自處理。”
張珩授權，目光轉向第二份國教的請柬，“那這個呢？國教想搞什麼‘相互啟迪’？總不會真想和我們辯論神學吧？”
灰風的模擬表情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近乎人性化的凝重。
“國教的邀請，表麵是宗教與理念交流，實則很可能是一次高風險的靈能與信仰層麵的試探，甚至可能是…‘帝皇’的間接召喚。”
“帝皇？”張珩挑眉。
“帝國境內，能無視距離、直接感知到我們存在，並可能對我們產生‘興趣’的，帝皇是可能性最高的存在之一。”
灰風分析道，“國教作為帝皇在凡人間的代言體係，其高階議會突然發出如此模糊又指嚮明確的邀請，背後很難說沒有來自黃金王座的暗示。
他們邀請對‘靈能本質、信仰凝聚、人類精神位格’有卓見者前往‘帝皇光輝最為熾盛之地’，這幾乎是在明示，希望聯邦的靈能者，或者對靈能有深刻理解的代表，前往泰拉，接近王座。”
她看向張珩：“我建議，這次…你親自去一趟。”
“我？”張珩確實感到了意外。
作為遠岸宇宙總督兼開拓艦隊總司令，他的職責是坐鎮中樞，統攬全域性，協調與帝國的整體關係，應對可能的各種突髮狀況。親自深入帝國心臟、前往那個傳說中危機四伏、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帝皇靈能無時無刻不在輻射的神聖泰拉，這風險和收益似乎不成正比。
“理由有三。”
灰風顯然已深思熟慮，“第一，戰略層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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