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資源與伏筆
《卡利班七號諒解備忘錄與初步合作框架協議》的完整文字，連同附帶的、厚達數萬頁的技術附件、戰場分析報告、以及帝國初步提供的、關於銀河係局勢的“基礎介紹”（一份充滿主觀傾向性、殘缺不全但資訊量依然龐大的檔案），在經過最高階別的加密與校驗後，被傳送回人類聯邦位於群星宇宙的首都星係“聯合”。
這份檔案在聯邦最高議會內引發的震動，不亞於當初確認“遠岸宇宙”存在時的衝擊。
元首會議廳內，全息投影上同時展示著協議的關鍵條款、帝國星艦的詳細掃描圖、星際戰士的動力甲分析資料、國教教義摘要、以及從卡利班七號戰場回收的、那些扭曲的惡魔殘骸的靈能頻譜分析報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恍然、凝重與某種…奇特的亢奮情緒。
“所以，”第一元首李維的聲音打破了長時間的沉默，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掃過在座的其他六位元首以及列席的核心智囊，“我們麵對的是一個疆域橫跨銀河、人口以百萬億計、軍力龐大到難以精確估算、但科技樹嚴重偏科且發展近乎停滯的…同源人類文明。
他們信仰一位被稱為‘帝皇’的永生者為神明，其社會結構是政教合一的封建神權專製，內部派係林立，官僚係統臃腫低效，但擁有一種…超越常規的凝聚力來源——那位‘帝皇’偶爾顯現的意誌。”
“是的。”遠端連線的張珩確認道，“綜合所有情報，帝國在海軍艦船技術、巨型構造體、生物改造、以及部分基於靈能或神秘學原理的技術上，有獨到之處，甚至在某些單點技術上可能達到或超越我們。
但他們的科技體係缺乏係統性、可擴充套件性和持續創新能力，嚴重依賴古代遺物和對現有技術的盲目複製。
在基礎科學理論、能量利用效率、自動化與人工智慧、超光速航行、以及大規模精密製造領域，我們擁有代差優勢。”
“他們的陸軍，尤其是那些‘星際戰士’，威脅評估如何？”
軍事代表趙天擎詢問，目光盯著螢幕上動力甲在測試中展現出的驚人防禦力與力量增幅資料。
“單體戰鬥力極強，裝備精良，戰鬥意誌頑強，且具備高度的戰術自主性。
在行星地表作戰、特種突擊、斬首行動中，他們將是非常危險的對手。”
張珩實事求是，“我們的常規陸戰隊在同等數量下，正麵抗衡會處於劣勢。
但我們擁有更強大的軌道火力支援、更先進的無人作戰單位、更高效的戰場感知與指揮網路，以及…在必要情況下，更強的戰略打擊能力。
將戰爭控製在我們擅長的領域——即超視距打擊、太空製空權爭奪、體係化作戰——是我們應對帝國地麵力量優勢的關鍵。”
“那麼，最大的威脅，那些‘亞空間實體’、‘混沌邪神’以及它們的惡魔軍團？”首席科學家林雨森更關心這個，靈能與亞空間是聯邦科學體係中相對陌生的領域。
“極高，且難以用常規物理手段徹底解決。”張珩的語氣嚴肅起來，“根據帝國提供的零碎資料、我們與生命之織縷的交流、以及之前的交戰中捕獲的惡魔殘骸分析，亞空間能量具有強烈的現實扭曲性、資訊汙染性和對心智的侵蝕性。
混沌勢力並非傳統意義上的軍隊，它們更像是一種蔓延的‘概念瘟疫’或‘現實病毒’。常規艦隊可以摧毀被混沌控製的艦船或星球，但難以根除亞空間中的汙染源頭。
與混沌的對抗，將是物質、能量、資訊、乃至信仰與集體意識層麵的多維戰爭。
目前，生命之織縷的秩序領域是我們最可靠的屏障。
但是祂並不屬於我們，對於聯邦來說，我們不可能把生死寄託於一個虛境神明。
長遠來看，我們需要發展我們自己的、基於虛境秩序側力量的靈能防護與凈化技術，這可能需要…與虛境進行更深入的合作，甚至培養我們自己的靈能者力量。”
他提及了北滄星係靈能覺醒者增多的現象。
會議轉向對聯邦整體戰略的重新評估。之前“重點開拓遠岸宇宙，本宇宙轉入守勢”的方針，在獲得帝國這個意想不到的“合作夥伴”後，是否需要調整？
“風險與機遇並存。”
負責內政與經濟的陳明遠元首分析道，“帝國體量龐大，資源儲量理論上近乎無限，但其開採、運輸、行政效率低下。
協議中約定的‘技術換資源’條款，如果執行順利，可以為我們遠岸宇宙的發展提供海量的基礎物質，極大加速我們的殖民地建設、艦隊擴充與科研投入。
我們甚至可以用盈餘資源反哺本宇宙，緩解因戴森球戰役和外交孤立帶來的部分經濟壓力。”
“但帝國絕非善男信女。”蘇文月提醒道，“神諭帶來的‘友好’是脆弱的。
帝皇的意誌難以揣測，帝國內部的保守派、審判庭的極端分子、乃至那些覬覦我們技術的機械教派係，都可能成為破壞合作的隱患。
我們必須確保在合作中保持絕對的技術優勢和控製力，絕不能將核心科技或戰略命脈交予對方。”
“所以，我們交付給帝國的戰艦…”張珩適時引入了這個議題，“按照協議，第一筆大宗‘技術換資源’交易，是聯邦為帝國設計並建造一支新型驅逐艦分艦隊（十二艘），以及對其現有兩艘月級巡洋艦進行現代化改造。
帝國將為此支付相當於我們遠岸宇宙年度預算三倍的稀有礦物、貴金屬、及未加工能量水晶。”
“你們在設計中做了手腳。”李維用的是陳述句，而非疑問。
“是的。”張珩沒有避諱，“基於對帝國海軍作戰模式、艦船維護習慣以及其社會文化對人工智慧極端排斥的深入分析，我們設計了一套隱蔽的底層控製係統。
它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強人工智慧，而是一係列深度嵌入艦船能源、推進、武器、維生等核心繫統的、處於休眠狀態的‘邏輯鎖’與‘後門協議’。
在正常情況下，帝國船員依然通過他們習慣的機械介麵、沉思者陣列和人力操作來控製戰艦，這套係統不會顯現。
但隻要接收到來自聯邦最高指揮層的特定加密指令，這些‘鎖’可以在極短時間內鎖死艦船的關鍵係統，使其在戰鬥中瞬間失去動力、武器失效、甚至引發可控的內部癱瘓。
指令的傳送和認證基於量子糾纏與靈能加密雙重保障，理論上無法被帝國現有技術截獲或破解。”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這做法稱得上陰險，但也符合聯邦在陌生而危險的宇宙中行事的謹慎原則。
“有被發現的可能嗎？”趙天擎問。
“風險極低。”張珩解釋道，“係統完全物理隔絕於艦船常規網路，採用聯邦獨有的、基於虛境靈能穩定技術的微觀符文電路蝕刻在覈心部件內部。
除非帝國將戰艦完全拆解，並用我們尚未知曉的高維掃描技術對每一個原子進行檢測，否則幾乎不可能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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