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淪陷區------------------------------------------。,章珩和陸秀進入了外環大陸的淪陷區域。,裂縫中鑽出雜草,與焦黑的梁木交錯生長。,村口立著骨柱,柱身刻著蠻族圖騰,一隻三眼獸首,口中銜著斷裂的人族長劍。,乾縮的皮肉緊貼顱骨,眼眶空洞。:“私藏靈石”“暗中祭拜人族先祖”“幫人族修士刺探情報”。。,但冇有回頭。“蠻族禁止凡人祭祖。”陸秀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們說人族的先祖之靈會給予凡人力量。”。。,額頭貼著地麵,嘴裡唸唸有詞,不是向骨柱祈禱,是朝著蔓渠山的方向。。,眼神空洞而順從,已經學會了在蠻族巡邏隊經過時露出那種空洞的表情。,讓凡人忘記自己是誰。
數代人之後,這些凡人會隻知蠻族的骨柱,不知人族的先祖。
從根上滅絕。
兩人收斂氣息,將飛遁高度壓到樹梢之上、雲層之下。
淪陷區上空有蠻妖兩族的巡邏隊,高空飛遁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章珩的遁光呈淡藍色,陸秀的遁光呈銀白色,兩人始終保持著固定間距。
穿越一片廢棄靈田時,前方傳來蠻族血脈之力的波動。
章珩驟然減速。
陸秀幾乎同時停下,兩人壓低遁光,隱入靈田邊緣的殘林中。
五個蠻族。
領頭的是血脈覺醒者,身高超過一丈,麵板呈暗紅色,**的上身佈滿了骨紋刺青。
骨紋在他皮下流動著暗紅色的光,像岩漿在岩縫中湧動。
他扛著骨錘,錘頭是用巨獸頭骨打磨而成,邊緣參差不齊。
另外四個蠻族戰士同樣身形魁梧,手持骨刃或骨矛。
每一件骨器上都附著血脈之力,蠻族特有的煉器方式,不依賴靈石,而是將自身血脈之力注入器物。
他們正在盤查一處廢墟。
廢墟中躲著四個人族凡人,被從殘垣中拖了出來。
一個老人,一個年輕婦人,兩個孩子。
血脈覺醒者蹲下身,捏住老人的下巴,用生硬的人族語言問:“有冇有見過人族修士經過?”
老人搖頭。
嘴唇在發抖,但他的眼神,章珩注意到了,冇有恐懼。
隻有一種平靜的、認命的東西。
血脈覺醒者鬆開手,站起來。
他對身邊的蠻族戰士說了句蠻語,章珩聽不太清,但那個戰士舉起了骨刃。
章珩說:“出手。”
他從側翼突入。
不是飛遁,是貼著地麵的掠行。
腎神玄冥將他的氣息收斂到極致,雷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短刃的形狀,青色的電芒被壓縮到隻有三寸長,滋滋作響但冇有一絲光亮外泄。
第一個目標不是血脈覺醒者,而是持骨刃的戰士。
雷刃從側後方點入戰士的後頸。
蠻族戰士的血脈之力在體表形成了一層暗紅色的防護,雷刃擊中時發出金石碰撞的刺耳聲響。
防護被擊穿,但雷刃的威力消耗了近一半。
蠻族的肉身,比妖狼難破得多。
那個戰士甚至冇有當場斃命。
他發出一聲怒吼,反手揮出骨刃,刃風掃過章珩的麵門。
章珩側身閃過,雷刃在指尖重新凝聚,這一次點向他的太陽穴。
同一時間,陸秀出手了。
他從另一側拉開距離,雙手同時撒出數道符籙。
符籙在空中燃燒,化作多種形態,從多個角度轟向剩餘的蠻族戰士。
火球在骨甲上炸開,冰錐刺向關節縫隙,風刃切割視線。
蠻族戰士的陣型被打亂。
章珩趁這個間隙收割。
雷刃在指尖跳躍,每一次出手都精準點向要害,後頸、太陽穴、心口、丹田。
被陸秀牽製的蠻族戰士無法形成合力,被章珩一個一個擊破。
最後剩下血脈覺醒者。
他發出一聲怒吼,骨錘橫掃。
錘頭帶起的風壓將廢墟的碎磚石捲起,形成一道碎石流。
章珩矮身貼著地麵掠過,錘頭從他頭頂擦過,風壓颳得他頭皮生疼。
陸秀的符籙到了。
不是定身符,是“千斤符”貼在骨錘上,骨錘的重量驟然增加。
血脈覺醒者的揮擊速度慢了。
章珩趁這個間隙,右手一握。
**開山斧入手。
本命法寶與主人心意相通。
斧身長約四尺,雙麵開刃,斧麵上刻著六道合紋,天、地、東、西、南、北,**歸一。
藍青色的雷電從章珩掌心湧入斧身,與**紋路融為一體。
雷光不再是壓縮的短刃,而是從斧刃上噴湧而出,形成一道藍青色的光弧。
他蹬地而起。
一斧。
從血脈覺醒者的左肩劈入,斜貫整個胸膛,從右肋穿出。
雷光與骨紋的力量在血脈覺醒者體內碰撞。
暗紅色的光芒從他的骨紋中爆發,試圖抵抗雷法的侵蝕。
兩股力量僵持了整整一瞬,骨紋碎裂。
像瓷器上的裂紋,從他的胸口向四肢蔓延。
暗紅色的光從裂紋中泄漏出來,不是光,是血霧。
血脈覺醒者轟然倒地。
章珩落地的同時收回開山斧,抬了抬手。
三個儲物袋和一顆血脈覺醒者的血丹乖巧地落入他的口袋,動作行雲流水。
另外四個蠻族戰士冇有血丹,他們的血脈之力還不夠凝結成丹的程度。
章珩隻取了幾件品相尚可的骨器,神識掃過確認冇有追蹤印記後收入囊中。
陸秀看著他,嘴角抽了抽,冇有說話。
這一路上他已經習慣了。
戰後,那個老人跪在地上,向章珩和陸秀磕頭。
年輕婦人抱著兩個孩子縮在牆角,眼神中的恐懼多過感激,她分不清眼前的人族修士和蠻族哪個更危險。
章珩冇有多留。他從血脈覺醒者身上搜出一枚骨簡,上麵用蠻族的骨紋記錄著巡邏路線和兵力部署。
陸秀接過骨簡,神識探入片刻,眉頭皺起:“他們的巡邏密度比三個月前翻了一倍,不是因為發現了我們,是在找什麼東西。”
章珩想起了水三的話。
蠻族也在找。
禁地中流出的,不止灰色珠子。
兩人離開廢墟,繼續向東北飛遁。
飛遁期間,章珩用神識探查這段時間收集的戰利品,除了靈石和幾件品相普通的法器外,還有兩本心法秘籍,用莽獸皮卷記載。
皮卷的邊緣已經磨損,字跡也有些模糊。
章珩掃了一眼功法名稱《玄罡訣》和《裂骨三十六式》,都是蠻族的煉體功法,人族修士用不上,但可以賣給專門研究蠻族功法的宗門,價格不菲。
他將皮卷收入乾坤袋。
那些法器,章珩吸收了大部分的靈力。
那股汲取之力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蔓延到指尖,將法器中儲存的靈力一絲一絲地抽離。
靈力入體後按照《上清流雲訣》的路線運轉,彙入丹田,元嬰周身的藍色光暈微微亮了一瞬。
元嬰初期巔峰的瓶頸,鬆動了一絲。
剩下的法器他冇有全部吸收。
留了兩件靈力尚存七成的,將其餘靈力封存在法器內部。
不是不捨得用,是在危急關頭,可以將這部分靈力引爆,法器瞬間炸裂的威力足以阻擋追兵片刻。
這個做法救過他很多次。
身後的廢墟越來越遠。
章珩回頭看了一眼。
老人還跪在原地,年輕婦人抱著孩子站在他身後。
他們的身影在夕陽中縮成幾個黑點,然後被地平線吞冇。
他冇有停留。
但那個老人認命的眼神,他記住了。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