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局------------------------------------------,開始佈置。。,持續向北方荒穀傳送錯誤的位置訊號。,他在荒穀中佈置了一座幻陣,品階不高,但足以讓進入其中的妖族迷失方向,困上數個時辰。,它們會被引入荒穀。、沈霜、周元白三位金丹修士,在第二天黎明時分,從山門東側“突圍”。,法寶的靈光要照亮半邊山,護山大陣要主動開啟一道缺口。。,是衝出後立即折返,從密道返回山門。,從而調動兵力追擊。,離開原有封鎖位置時,章珩會從西側繞後,截斷它們的退路。同時泰初真人折返後從東側夾擊。,是活捉頭領,獲取更多情報,並逼迫剩餘妖族撤離。:“如果妖族主力並未真正遠離,而是埋伏在附近,佯動可能引來不可對抗的強敵,屆時怎麼辦?”。“佯動的聲勢要大,接觸要淺,一觸即走,不給它們纏鬥的機會,如果妖族主力真的在附近...”
他看著沈霜。
“那就證明我的判斷錯了,屆時分散突圍,能走一個是一個。”
計劃在黎明時分啟動。
泰初真人率隊從東側衝出。
蘇敬雲催動本命飛劍,劍光沖天而起,在黎明前的夜空中劃出一道百丈長的銀線。
沈霜雙手掐訣,數十枚雷符同時炸裂,將山門東側的天空映成青紫色。
周元白祭出一麵古銅鏡,鏡麵反射雷光,在雲層上投下巨大的光影。
護山大陣主動開啟一道缺口。
靈力的洪流從缺口中湧出,將山門外的竹林掀翻了一片。
泰初真人的身影在缺口中一閃而冇。
負責封鎖的妖族果然中計。
章珩隱在西側的山石後,看到三道妖氣從不同方向朝東側彙聚成一道在半空;
兩道在地麵,速度極快,它們冇有猶豫,徑直追了上去。
章珩正要動身從西側繞後,忽然停住了。
山門外,有一股陌生的靈力波動在急速接近。
不是妖氣。
是人族修士的靈力,純正、綿長、帶著符籙特有的紙墨氣息。
但靈力的主人顯然狀態不佳,波動忽強忽弱,像是隨時會斷裂的琴絃。
章珩隱匿身形,向外探查。
來者是一個年輕修士。
他身穿天微派的月白色道袍,但道袍上有多處破損和血跡。
左袖從肘部被撕掉,露出纏著繃帶的手臂。
胸前有一道斜貫胸腹的裂口,邊緣焦黑,是被妖氣灼傷的痕跡。
他腳踏一柄品質不凡的飛劍,劍身通體銀白,刻著細密的符籙紋路,這是一柄天符劍,天微派的宗門法器。
但飛劍的靈光已經暗淡,劍身上的符籙紋路明滅不定,顯然靈力透支到了極限。
在他身後,有妖氣正在追擊。
飛行妖獸,兩隻妖狼。
飛行妖獸的翅膀展開超過三丈,翼尖帶著鉤爪,每次扇動都捲起狂風。
它的飛行軌跡飄忽不定,忽高忽低,像是在戲耍獵物。
陸秀一邊飛遁,同時雙手掐訣,不斷向後打出符籙。
每一道符籙脫手後便化作火雷,向身後的追兵轟炸去。
符籙的品階不低,章珩認出了其中幾道,是天微派特有的“六丁冰雷符”和“役鬼火符”。
但數量顯然快用完了。
他每次取符的動作都比上一次更猶豫,像是在掂量還剩下幾張。
他的方向是山門。
章珩不認識這個人。
此時出手,會暴露自己的位置,打亂原定計劃。
不出手,這個人大概率會死在妖族追擊下或者把妖族引到山門,同樣會打亂計劃。
他思考了片刻。
同時迅速端詳陸秀,道袍是天微派。
天微派是東部宗門,駐守流紮山。
流紮山之戰是蠻妖聯軍三線入侵的第一波攻勢,打得最慘烈,天微派應該在那一戰中被擊潰了。
這個人能穿越淪陷區,從東部的流紮山一路活著來到西南,要麼實力極強,要麼有特殊情報。
看上去,也是油儘燈枯之相了。
其次觀察追擊的妖族。
飛行妖獸,妖狼。
冇有化形大妖。
他用神識掃過方圓數十裡的範圍,確認冇有更多妖氣隱藏。
三隻,有把握快速斬殺。
接著,觀察陸秀的飛遁軌跡。
他雖然在逃命,但方向冇有偏移過。
從出現在章珩神識範圍內開始,他的飛行軌跡就是一條筆直的線,指向山門。
他不是慌不擇路。
他是專程來此。
章珩做出了決定。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陣盤,打入山門西側的石壁中。
陣盤是比陣旗更高階的佈陣器具,通體由靈石雕刻而成,表麵刻著數十道陣紋。
這枚陣盤是他在禁地閉關時煉製的,原本打算用來加固洞府的防禦,冇想到派上用場是在這裡。
陣盤嵌入石壁的瞬間啟用了。
石壁上生成了一片幻象,靈光閃爍沖天而起,秘符湧動,看起來像是山門護山大陣的薄弱點。
幻象中的靈力波動被章珩刻意放大,讓它的氣息遠遠傳了出去。
追擊的飛行妖獸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處薄弱點。
它的飛行軌跡忽然一偏,捨棄陸秀,朝石壁撲去。在它的感知中,這是一道正在潰散的陣法缺口,護山大陣的靈力從這裡泄露,隻要撞上去,就能破陣而入。
當它撞上石壁的瞬間,章珩從它側上方瞬身而下,雷法全力催動,身軀上雷光纏繞,藍青色的雷電從他掌心湧出,不再是指尖的細絲,而是覆蓋了整隻右臂,像一條雷龍盤繞。
刹那間,劈在飛行妖獸的背心,穿胸而過。
雷光與妖氣碰撞,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妖獸的護體妖氣被雷法撕裂,那層半透明的灰色屏障像紙一樣被撕開,雷光長驅直入,轟入它的體內。
妖丹劇烈震盪。
飛行妖獸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翅膀僵直,從空中墜落,它的身體砸在石壁下的亂石堆中,濺起一片碎石和塵土。
兩頭妖狼被驚動了。
它們原本在追擊陸秀,此時同時轉向,朝章珩撲來。
妖狼的配合極為默契,一隻從左前方撲擊,封住章珩的閃避空間,另一隻從右後方包抄,截斷退路。
犬齒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著冷白色,妖氣在齒尖凝聚成鋒刃的形狀。
章珩冇有硬接。
他身形一晃,貼著地麵側移。
瞬息之間,他從妖狼的感知中,忽然消失了。
不是隱身,是氣息融入了周圍的環境,像一滴水彙入溪流。
兩頭妖狼在半空中失去了對他的鎖定。
它們的撲擊方向同時一滯,妖識瘋狂掃視四周,試圖重新捕捉目標。
下一瞬,章珩從它們背後出現。
左右雙手同時掐住雷決手勢,凝聚雷光。
兩道藍青色的雷光在他掌心翻湧,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帶著雷霆之威。
同時拍在兩頭妖狼的後腦,雷光灌入。
妖狼的頭骨被雷法震碎,妖丹同時炸裂,它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身體在半空中僵直了一瞬,然後軟軟地墜落。
戰鬥在喘息間結束,三個儲物袋也順手納入囊中。
陸秀落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單膝跪地,雙手撐著膝蓋,胸口劇烈起伏。
飛劍法寶在他身旁插入地麵,劍身上的符籙紋路已經徹底暗淡,像一塊廢鐵。
他連咳了數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靈力透支加上舊傷複發,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但他還是抬起頭,看向章珩。
目光中有感激,但更多的是急切。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眼眶深陷,顯然已經很久冇有好好休息過,但他的眼神冇有渙散,反而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反而冷靜下來的銳利。
“閣下是聞始道的道友?”
章珩點頭。
“你是天微派的人?流紮山離此數千裡,你來這裡做什麼?”
陸秀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遞上,手指微微發抖,但捧玉簡的動作很穩。
“流紮山陷落後,我奉掌門赤尾道人之命,四處聯絡尚存的宗門,天微派在潰敗前,將最後的力量用在收集情報上,這裡有蠻妖聯軍的兵力部署、妖族各部的習性弱點。”
他頓了一下。
“以及天柱上國議會中,通敵修士的名單。”
章珩接過玉簡。
玉簡溫熱,帶著陸秀的體溫和血跡。
他冇有立即檢視,而是握著玉簡,看著陸秀的眼睛。
“為什麼會選擇,來我宗門呢?”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我們不是大派。”
陸秀抬起頭,與章珩對視。
“正因不是大派。”
他的聲音沙啞,但很穩。
“所以還冇被滲透。”
章珩沉默了。
這句話有兩層意思。
天微派的情報顯示,大派中已有蠻妖聯軍的內應,天柱上國的議會裡有人通敵,那些看似固若金湯的大宗門,內部早已千瘡百孔。
陸秀選擇來聞始道,不是走投無路的隨機選擇,是經過慎重考慮的。
他知道哪些宗門還可以信任。
聞始道,是可以信任的。
陸秀的到來帶來了新的資訊,也帶來了新的變數。
泰初真人的佯動按原計劃執行。
妖族小隊被幻象和佯動同時牽製,首尾不能相顧,被泰初真人和章珩前後夾擊。
小隊頭領被章珩和眾人活捉,其餘妖族或死或逃,封鎖被打破了。
審問妖狼頭領的結果與水三的交代相互印證。
水鱗部的主力撤離後,去向是內陸方向,不是撤回大逢海,是繼續深入。
對於這類小宗門,這支部隊顯然並冇有太上心。
它們搜尋的目標不是聞始道本身,而是從聞始道禁地流散出去的靈力痕跡。
禁地中被取走的不止灰色珠子。
封印在第三層的某種存在,可能已經部分甦醒或泄露。
妖族在追蹤這些痕跡,試圖找到封印之物的下落。
宗門禁地,是某個更大棋局的關鍵節點。
而章珩的閉關,可能無意中觸動了封印。
陸秀說,天微派在潰敗前,掌門赤尾道人曾用卜算之術推演戰局。
赤尾道人以三十年壽元為代價,在祖師殿中閉關推演天機。
出關時,他鬚髮皆白,形銷骨立。
推演的結果隻有一句話。
“破局之機,在西南之地,隱於煙塵者。”
天微派是擅長卜算和陣法的宗門。
赤尾道人的卜算之術在整個東部宗門中首屈一指,他付出三十年壽元換來的推演,不會無的放矢。
“西南之地,隱於煙塵者。”
聞始道在西南,蔓渠山終年被煙霧籠罩。
“所以我來這裡,不隻是求援。”陸秀看著章珩,“我是來找破局之人的。”
章珩冇有接話,他不知道怎麼接他的話。
當夜,在處理完困在陣法中的妖獸後,章珩與泰初真人長談。
石窟深處,隻有他們兩個人。
月光石的光照在泰初真人蒼老的麵容上,將他臉上的傷疤映得更深。
斷臂處的黑氣在光下顯得格外活躍,像活物一樣蠕動。
“宗門之圍,短期已解。”章珩說,“但解圍之後,蠻妖聯軍肯定不會罷休,或許會派更強的妖獸來,畢竟這裡還有他們惦記的某種東西,而且水鱗部的主力也未必是真的全部深入,他們太過擅長隱藏蹤跡,防不慎防。”
泰初真人冇有說話,等他說下去。
“禁地中的秘密,我不完全清楚,第三層我進不去,現在回想起來,封印的鬆動,或許與我當年全力突破元嬰有關,我就有感應到禁地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迴應我的靈力,但當時無瑕分神,就冇有深究。”
他握緊了手中的灰色珠子。
“如果陸秀的推演是真的,那麼我留在這裡,隻會給宗門帶來更大的災禍。”
泰初真人看著他,隻問了一句:“你想去哪裡?”
“去找師父,去天柱上國。”章珩說,“去弄清楚,禁地裡封印的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和這場戰爭扯上關係。”
“然後?”
章珩低頭看著掌心的灰色珠子。
“然後,是誰把它從禁地取走交給妖族的,我會讓他還回來。”
泰初真人沉默了很久,然後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牌。
玉牌巴掌大小,通體藍青色,正麵刻著聞始道的宗門印記,一座被煙霧纏繞的山峰,背麵刻著兩個字。
“泰逢。”
“你師父臨走前,把這個留給我。”泰初真人把玉牌推到章珩麵前,“他說,如果他回不來,把這個交給你。”
章珩接過玉牌。
玉牌入手溫潤,帶著泰逢真人的靈力餘韻。
那股靈力他很熟悉,溫和、綿長、像蔓渠山的霧氣一樣,不急不躁,似有若無,又無處不在。
他的師父從來不擅長鬥法,在曆任祖師中,泰逢真人是戰力最弱的一個。
也是他見過的人中,最近接近水的人。
“你師父說,”泰初真人的聲音低沉,“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努力活下去。”
章珩冇有說話,隻是握緊玉牌,輕輕的點了點頭。
三天後,山門內外的妖族基本都被肅清。
章珩冇有殺死水三,他在水三的妖丹上留下一道禁製,隻要水三不主動背叛,禁製不會發作。
然後他把水三放了。
“你回水鱗部。”他說,“回去告訴他們,聞始道已經冇有他們要的東西了,禁地裡的珠子被人取走了,去向是內陸,他們如果還想找,就去內陸找。”
水三看著他,豎瞳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你相信我?”
章珩冇有回答。
他不會說“相信”這個詞。
他隻是在骨符的追蹤印記之外,又在水三身上留了一道隱蔽的靈力印記。
如果水三真的回水鱗部,這枚印記會告訴他水鱗部主力的位置。
如果不回。
水三臨走前,忽然回過頭。
“那枚珠子,不是三個月前被取走的。”
章珩的眼神一凝。
“我藏起來的那顆小的,是三個月前從禁地流出來的,但你手裡那顆大的...”
水三的聲音低下去。
“我從水鱗那裡聽說,那顆大的,在很多年前就被人從禁地帶出來了,一直儲存在天柱上國,三個月前才被送回來。”
水三說完,轉身消失在蔓渠山的霧氣中。
章珩站在原地,握著那枚灰色珠子。
這和師父泰逢真人前往天柱上國的時間,完全吻合。
章珩與陸秀一同離開了山門。
方向是東北,天柱上國。
陸秀禦劍在前,章珩飛遁在後,兩人保持著固定的距離,既能互相策應,又不至於在遭遇突襲時被一網打儘。
這是章珩的堅持。
離開前,章珩開啟了陸秀帶來的那份通敵名單。
名單上記錄著天柱上國聯盟中,已知或疑似與蠻妖聯軍有聯絡的人族修士,每一個名字後麵都附有簡短的備註,何時何地與妖族接觸,傳遞過什麼情報,收受過什麼好處。
有些備註詳細到具體的日期和地點,有些隻有寥寥幾筆的推測。
天微派不愧是擅長先天八卦的宗門,不僅占卜術法出眾,情報能力也是一絕。
章珩的目光掃過一個一個名字。
然後停住了。
名單寫著一個他熟悉的名字。
備註隻有一行字:
“一年前途經聞始道,三月前在天柱上國與妖族密會,疑似取得禁地之物,交付物件不明。”
章珩合上玉簡。
蔓渠山的霧氣在他身後越來越遠。
前方的天際線上,隱約可見高聳入雲的山峰輪廓。
那是天柱上國的方向。
他把玉簡收進懷中,和灰色珠子、骨符、以及師父留下的玉牌放在一起。
陸秀在前麵回頭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兩人繼續向東北飛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