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審妖------------------------------------------,他先做了幾件事。,妖丹被他用雷法封住。,緊緊裹住妖丹表麵。,雷網就會收緊,經脈被寒氣凍結了大半。,但他仍然在蛇妖周圍佈置了三道禁製,困妖,隔音,觸髮式雷符。,已經成了他的習慣。,蛇妖雖然被製。,還有一絲章珩不理解的篤定,它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不自覺地向上看,像是在等待什麼。,不是恐懼時的急促,而是刻意的平緩,像是在控製自己不要露出破綻。。。,骨符上的紋路與禁地中的畫紋路一致,這不是巧合。,像用指尖觸控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但隱藏得很深,如果不是他刻意搜尋,很容易忽略。
任何攜帶這枚骨符的人,都會被定位。
章珩冇有抹除這道印記。
他用靈力將印記包裹起來,偽裝成他物的原有氣息。
章珩有本名叫《虛明堂曜》的功法,這術法可以從法寶和其他修士命格中汲取靈力,也可以反過來,將自己的靈力注入他物,偽裝成他物的原有氣息。
他將自己的靈力覆蓋在追蹤印記表麵,模仿印記原有的波動。
然後,將這股波動指向一個錯誤的方向。
往北三百裡,一處荒穀。
那道追蹤印記仍然在運作。
但它傳遞的位置資訊,會被人為製造的靈力波動覆蓋。
章珩把骨符放回懷中,開始審訊。
他把蛇妖帶到石窟的一角,解開它喉間的禁製,讓它能夠說話。
然後他席地而坐,與蛇妖平視。
蛇妖的上半身是女子形態,麵容蒼白,五官與人族幾乎無異。
隻有眼睛出賣了它,瞳孔是豎的,琥珀色,在昏暗的石窟中泛著微光。
它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像是剛從水裡爬出來。
章珩用蹩腳的妖族通用問到:“你叫什麼?來這裡有什麼目的?”
蛇妖先是一驚,這人居然會妖族語言,但依舊不說話。
它的豎瞳盯著章珩,恐懼和篤定在瞳孔深處交替閃現。
章珩拿起那枚令牌。
這上麵的紋路,是蠻族的骨紋。
骨紋的走勢模仿獸骨裂紋,用來標識所屬部落和階級。
妖族的標記是鱗紋,模仿鱗片排列,完全不同。
他把令牌翻轉過來,讓蛇妖看清上麵的紋路。
“你是妖族,為什麼會佩戴蠻族的令牌?”
蛇妖的眼神閃了一下。
章珩捕捉到了。
一瞬間,蛇妖的瞳孔微微收縮,呼吸停頓了一下。
他繼續說:“我來猜一下,你不是正規的妖族戰士,因為你身上冇有鱗紋刺青,也冇有部族印記,隻不過是個負責探路、當炮灰?”
“令牌是蠻族發的,他們通過骨符追蹤你的位置,也通過骨符監聽你的動靜,你剛纔不開口,不是不想背叛妖族。”
他把令牌放在蛇妖麵前。
“你是怕蠻族通過令牌聽到。”
蛇妖的表情變了,篤定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看穿後的茫然,它的嘴唇動了動,喉間發出沙啞的聲音:“……你怎麼知道骨符能傳音?”
章珩冇有回答。
他確實不知道。
他隻是根據表情推測,現在他完全知道了。
“放心。”他說,“我已經用靈力隔絕了,現在隻有你和我。”
蛇妖沉默了很久。
章珩冇有催促,他隻是坐在那裡,平視著蛇妖。
多年的修行讓他知道,耐心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終於,蛇妖開口了。
它叫水三,冇有正式的名字。
“三”是它在水鱗部的編號。
水鱗部是妖族的一支,棲居於大逢海西側的水域,首領是一隻化形中期的蛇妖,名叫水鱗。
三個月前,水鱗接到了一道命令。
命令來自更高層,具體是誰水三不知道,隻知道來傳達命令的是一隻已經徹底化形的大妖。
那隻大妖帶來了兩樣東西:任務指令和珠子。
灰色珠子就是靈力的樣本。
任務是搜尋所有帶有這種靈力波動的東西。
水鱗部被拆分成了十幾個小隊,分頭行動。
水三所在的這支小隊被分配給蠻族的一名頭領,負責聞始道周邊的搜尋。
蠻族頭領給了它們骨符,用來追蹤位置和通訊。
三天前,水鱗部的主力忽然撤離了。
水三不知道原因,隻知道撤離的命令來得很急,它們這支小隊甚至冇有被通知,等它們發現時,主力已經走了。
“為什麼不殺我?”水三忽然問。
章珩看著它。
蛇妖的眼睛裡不再有篤定,隻剩下恐懼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有我要的答案。”章珩說。
他取出那枚從水三身上搜出的灰色珠子。
“你說靈力樣本是化形大妖帶來的,但你不覺得奇怪嗎?妖族從蠻族領地來,靈力樣本卻是人族的禁地之物。”
水三的瞳孔收縮。
“這枚珠子,你藏在自己的假鱗裡。”章珩把珠子舉到它麵前,“你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東西?”
“現在告訴我,你身上還有冇有其他東西。”
水三搖頭。
但它的眼神不自覺地瞟向自己的蛇尾,尾尖處的一片鱗。
章珩注意到了。
他伸手檢查那片鱗,表麵看與尋常鱗片無異,但觸感不同,溫度略高,靈力波動也略有差異。
假鱗是用妖力凝聚的偽裝。
假鱗下藏著一顆豆大小的灰色珠子。
章珩將珠子握在掌心,珠子入手的瞬間,他體內的功法自動運轉,周身靈力同時向掌心湧去,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
這是同源靈力產生共鳴的反應。
這顆珠子,來自蔓渠山禁地。
不是從外部侵入的靈力,是禁地本身的東西,從內部流出來了。
章珩將審問結果告知泰初真人,順便召集了目前在山門內僅剩高階修士。
一共七個人。
泰初真人,元嬰中期,斷臂未愈。
三位金丹後期,兩位金丹中期,一位金丹初期
加上章珩,元嬰初期巔峰。
這就是目前能拿出的全部戰力。
章珩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蘇敬雲的臉上寫滿了疲憊,沈霜抿著嘴唇不說話,周元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方木和柳青坐在角落裡,何不言低著頭。
所有人身上都帶著傷。
泰初真人把目前的情況擺在了桌麵上。
聞始道地處內陸西南邊緣,不在主戰場。
但正因偏遠,天柱上國的援軍遲遲未到,那些援軍被分配去保護更重要的宗門了。
宗門護山大陣因靈脈被抽取,威力隻剩三成。
弟子傷亡過半,凡人附庸村莊被屠戮殆儘,補給斷絕。
妖族雖然主力撤離,但留在山門外的小隊足以封鎖各個出口。
宗門修士一旦分散突圍,會被各個擊破。
蘇敬雲主張固守待援。
“天柱上國不會放棄我們,作為西南屏障,如果我們倒了,妖族的下一步就是內陸腹地,援軍一定會來。”
沈霜主張集中力量突圍。
“援軍至今冇來了,再等下去,我們連突圍的力氣都冇有,趁著金丹期還能戰,集中力量衝出去,能走幾個是幾個。”
泰初真人沉默不語。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章珩身上。
章珩開口了。
“它們在山門留兵封鎖,主力卻撤離,這不是要圍殲我們。”
他站起來,走到石窟中央。
“如果它們的目標是滅門,之前大部隊在的時候就可以做到,水鱗部是化形中期帶隊,我們擋不住,但它們冇有,它們隻是試探、搜尋、封鎖。”
“它們在找的東西還在山裡,我們不走,它們不急,我們一旦突圍,它們的主力會立刻回援,在半路截殺。”
“固守是等死,突圍是送死。”
蘇敬雲的眉頭皺起來:“那你說怎麼辦?”
章珩拿出那枚灰色珠子和骨符。
“它們找的東西,我可能知道在哪裡,它們用來追蹤的東西,這枚骨符,已經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把骨符放在石桌上。
“給我三天。”
章珩獨自回到蔓渠山禁地。
這一次他不是閉關,是溯源。
他沿著靈脈波動的方向,向禁地更深處前進。
禁地分為三層。
第一層是他閉關五十年的地方,洞府、石壁、《白日飛昇圖》。
第二層需要元嬰中期以上才能進入,禁製的力量會在低階修士靠近時將其彈開。
第三層據說隻有化神期才能踏足,連泰初真人都冇有進去過。
章珩在第一層和第二層的交界處停下。
禁製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像凝固的空氣。
他將灰色珠子取出來,放在掌心。
珠子在他靠近入口時自動發光,灰白色的表麵浮現出淡淡的光暈,與禁製的波動頻率完全一致。
禁製爲他讓開了一條路。
章珩走進第二層。
第二層比第一層小得多。
一個方圓不過數十丈的石室,四壁空空。
冇有任何壁畫,冇有任何文字,冇有任何修煉的痕跡。
隻有一座破損的傳送陣。
傳送陣建在石室正中央,陣基是用章珩不認識的黑色石材砌成的,表麵刻滿了某種傳送紋路。
陣法的主體結構還完整,但另一端的連線已經毀壞,陣心處的空間座標碎裂成混亂的靈力殘片,像一麵被打碎的鏡子。
這座傳送陣已經無法使用了。
但陣法基座上,刻著與骨符完全相同的紋路。
雲氣翻湧的走勢,七層疊壓的層次,與《白日飛昇圖》中的祥雲紋路彆無二致。
章珩蹲下身。
基座下方,有一塊被挖走的凹槽。
凹槽的邊緣參差不齊,不像是用工具撬的,更像是被人用手指硬生生摳出來的,石屑散落在凹槽周圍,已經被靈力侵蝕得發白。
灰色珠子就是從凹槽中被取出的。
章珩仔細觀察凹槽邊緣的痕跡。
痕跡的顏色比周圍的石材淺,靈力殘留的濃度也更高。
最多三個月。
和妖族接到命令的時間完全吻合。
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在三個月前從這裡取走了灰色珠子,交給了妖族。
章珩站起身,環視四周。
禁地第二層,四壁空空。
傳送陣已經毀壞,基座上的珠子被挖走。
除了那座無法使用的陣法,這裡什麼都冇有。
但他知道,這裡曾經封印著什麼。
封印在第三層。
他進不去的那一層。
現在,封印破了。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