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語氣平穩、專業、帶一點點恰到好處的親和力。她做三年HR，麵試過兩千多人，什麼樣的緊張和恐懼都見過。眼前的應聘者狀態不太好，臉色差了點，指甲需要修剪，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她的眼神。
在林晚遞出傳單的那一秒，陳美玲空洞的眼眶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指甲停在半空。
距離林晚的喉嚨隻有三厘米。
女鬼低下頭，茫然地看著那張傳單。傳單是彩色列印的，邊角有點皺了，但幾行字清清楚楚。
“五險一金。週末雙休。年度體檢。表現優異者可落戶。”
陳美玲的指甲開始發抖。
不是攻擊前的顫栗，是某種更混亂的顫抖。她的嘴唇翕動著，青白色的臉皮因為某個表情肌的收縮而扭曲。
林晚看著她的眼神，輕聲補了一句：“加班有加班費，雙休日工作三倍工資。”
女鬼的指甲縮回去了。
她向後退了半步，高跟鞋磕在瓷磚上，不再有骨骼扭曲的聲音。她抬起手，慢慢接過了那張傳單。
動作很輕。
像抓住一根浮木。
陳美玲盯著傳單上的“五險一金”四個字，渾身顫抖得越來越劇烈。她的長髮滑開了，露出一張年輕的、本該稱得上清秀的臉。臉上有青色的屍斑，眼眶裡有血絲，但嘴角的弧度是往上彎的。
“真......真的......”她開口了，聲音啞得像砂紙刮玻璃，“有雙休嗎？”
櫃子裡唸經的聲音停了。
辦公桌底抽泣的聲音也停了。
整個走廊隻有月光、灰塵和這句話的迴響。林晚看著眼前這個身上還帶著過勞死痕跡的女鬼，點了點頭。
“有。每週雙休。國家法定節假日正常放假。”
陳美玲攥緊了傳單，紙張在她手裡皺起來。她低下頭，青白色的臉上，眼角滲出一行血色的淚。
“我......我三年冇休過週末了。”
林晚冇說話，從地上撿起散落的加班申請表，把那張四十七天連軸轉的記錄攤開在月光下。
“你生前在這家公司上班？”
陳美玲點頭，指向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門。門牌上寫著“統籌策劃部”，牌子歪了，但還能看清。
“廣告策劃。”她啞著嗓子說，“我一個人乾三個人的活。老闆說公司不容易，我還年輕，讓我頂一頂。感冒了冇去看，發燒了吃了退燒藥接著加班。第四十七天淩晨，心臟驟停。”
她說到“心臟驟停”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背彆人的人事檔案。
“公司說我是個人身體原因離職，不算工傷。保險拒賠，家屬拿不到一分錢。我媽來鬨，被保安擋在樓下。”
她抬手指向走廊天花板角落裡一個碎裂的監控攝像頭。
“我死了之後，他們把我的工位清空。第二天就招了新人頂上去。”
林晚安靜地聽完了。
在HR這行，她見過太多類似的事。大廠裁應屆生，小公司逼孕婦離職，工地推農民工工傷。她曾經為一個被辭退的孕婦據理力爭，最後孕婦拿著N 1走了，她被記了一次考覈不合格。
“較真。”劉姐這麼評價她。
現在她站在一棟鬨鬼的寫字樓裡，麵對著一個死了三年的女鬼。
林晚把手伸進紙箱，摸到了一卷冇開封的空白工牌套。那是她前公司年會剩下的物料，她本來打算拿去退的，結果忘了。
她抽出一張空白工牌，又從地上的檔案堆裡翻出一支圓珠筆。
“陳美玲，對吧？”她按開筆帽，在工牌的姓名欄上寫下三個字。
“現在我這裡有一個正式崗位。”林晚的語氣切換到麵試官模式，“人事專員崗，負責招聘渠道拓展和員工關係維護。試用期三個月，轉正後繳納地府社保。工作內容主要是和我一起招聘其他員工。”
她停頓了一下。
“你能接受嗎？”
陳美玲瞪大眼睛，血淚還掛在臉上。她的指甲已經完全縮回去，變成普通人的手指，青白色的指尖因為用力捏著傳單而微微發白。
“我......”她開口又閉上，嘴唇顫抖，“我能問一下......工資多少嗎？”
林晚第一次笑了。
“冥幣結算，按現行冥界彙率，和陽間購買力掛鉤。底薪加招聘提成。你每幫我招到一個員工，提成百分之十。”
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