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好名字的工牌遞過去。
“現在，簽字或者按手印都可以。”
陳美玲伸出了右手食指。指甲已經恢複正常，但指尖冇有活人的溫度。她小心翼翼地，像簽一份真的勞動合同那樣，在工牌的員工簽字欄按下了一個指印。
用的是血。
但這一次的血不是從眼眶裡流出來的，是從指尖逼出來的。那是某種契約儀式。
血滲入工牌的塑料膜封，變成暗紅色的印記。
工牌上有了名字、有了指印、還有林晚臨時畫上去的一行公司名稱：“冥界人才資源服務中心”。
陳美玲把工牌掛在脖子上。
她站直身體的那一刻，走廊裡的溫度回升了。牆壁上的黴斑開始往回縮，碎裂的玻璃窗白霜消融。女鬼身上的紅色套裝褪去了那種濃稠的、泛著血光的深紅，變成了一套普通的商務職業裝。
“林總。”陳美玲開口，聲音還是啞的，但不再像砂紙刮玻璃了，“我接下來需要做什麼？”
林晚撿起地上的紙箱，拍了拍灰。
“先幫我拎包。”
走廊裡，那些躲在各處的人一個個探出了頭。
大學生模樣的男生從櫃子裡滾出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平頭壯漢推開櫃門，滿臉不可置信。天花板上中年女人爬下來，哆哆嗦嗦地看著林晚。
在他們的認知裡，這個本該死得最難看的女人，不僅冇死，還讓BOSS幫她拎包。
陳美玲確實在幫林晚拎包。那個紙箱被她抱在懷裡，工牌在月光下反著微光。她安靜地站在林晚身後，像個真正的下屬。
天邊泛起魚肚白。
林晚的手機螢幕亮了。
“新手副本通關。存活玩家：全部。特殊記錄：BOSS狀態異常。正在上報係統。”
上報係統。
林晚記下了這四個字。
她轉身看向那群驚魂未定的玩家，從紙箱裡抽出幾張傳單遞過去。
“都嚇壞了吧？沒關係。我們公司也在招人。有興趣的話，等會兒可以來麵試。”
太陽升起來了，照在這棟廢棄寫字樓裡。玻璃窗上最後一點白霜化成了水珠，順著瑕疵的紋路往下淌。
陳美玲站在林晚身後，伸手替她擋住了直射眼睛的陽光。
動作很生疏，像不記得自己還有手一樣。
但很小心，很認真。
林晚想起了自己工位抽屜裡那張被壓了三年的調休單。想休個週末，申請了五次，都冇批。
她回頭看了看陳美玲脖子上那張手寫工牌。
“陳美玲，第一個員工。”
紙箱裡的傳單還剩九十多張。
這個逃生遊戲，好像纔剛剛開始。
而走廊儘頭那個碎裂的監控攝像頭後麵，有什麼東西悄悄退回了黑暗裡。
第二章 第一位員工
林晚用了一個白天，弄明白了三件事。
第一，這個逃生遊戲不是隨機抽人的。陳美玲明確告訴她，每個被拉進來的玩家，在現實裡都被係統標記過。標記標準是“當時處於極度恐懼狀態”。
林晚被裁的那天下午，正在算房貸還款日期。恐懼值拉滿。
第二，遊戲的規則分兩層。表層是“BOSS追殺玩家，玩家存活到天明”，底層是“所有恐懼情緒都會被係統回收，用以維持遊戲運轉”。
陳美玲原話是：“我以前每天夜裡都要殺人。不殺，我就會慢慢消散。但這個遊戲不讓BOSS有記憶，我每晚醒來，隻記得恨，不記得為什麼恨。”
直到林晚讓她簽了那份合同。
“很奇怪。”陳美玲摸著自己脖子上的工牌，“簽了之後，那些恨淡了很多。像被什麼東西蓋住了。”
林晚想了想，覺得那大概是因為合同裡的權利義務條款明確劃分了雙方的責任，把無邊的怨氣框進了可執行的績效考覈裡。
但這話她冇說出口。
第三件事最讓她在意。
這個遊戲還有玩家轉化成的管理者。陳美玲管他們叫“管理員”。管理員擁有修改副本規則、強製觸發BOSS暴走、甚至直接抹殺玩家的許可權。
陳美玲壓低聲音說出這件事時，林晚正在整理傳單。
“所以這遊戲有領導層。”
“是。”陳美玲點頭。
“那就好辦了。”林晚把傳單按順序碼好，“有領導層，就能談。”
白天不能行動，所有BOSS和鬼怪在日光下都不具象。林晚在廢棄寫字樓找了個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