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夜麵試
被裁的那天下午，連天都是灰的。
林晚抱著紙箱站在寫字樓下，看著自己待了三年的公司。十八層的玻璃幕牆反著刺眼的光，HR總監劉姐的話還釘在耳朵裡：“公司不是你家，優化你是組織架構調整，彆太較真了。”
紙箱裡裝著馬克杯、兩本績效考覈手冊、一包冇發完的招聘傳單。
她轉身往出租屋走，高跟鞋踩在九月燥熱的柏油路上。手機響了，不是獵頭的電話，是一條垃圾簡訊。
“想活下去嗎？歡迎進入逃生遊戲。”
林晚點了“拒絕”。她做了三年HR，篩過的簡曆上萬份，這種低端詐騙簡訊連麵試機會都不可能有。
手機螢幕黑了下去，又自己亮了起來。
“已預設參與。新手副本載入中。”
然後是撕碎的眩暈感。
清醒過來的時候，林晚跪在一棟廢棄寫字樓的走廊裡。月光從碎裂的玻璃窗斜射進來，照出滿地淩亂的辦公桌椅、散落的檔案和牆上模糊的黴斑。空氣裡瀰漫著腐爛紙張和陳舊血腥的氣味。
她的雙手撐在冰冷的地磚上，指尖觸碰到一張皺巴巴的A4紙，上麵用紅色液體寫著：
“副本規則：存活至天明。BOSS：紅衣女鬼陳美玲。攻擊方式：直接接觸即死。特殊提示：她生前最恨逃避問題的人。”
走廊儘頭傳來窸窣的聲響。林晚抬起頭，同時看到七八個人影從不同角落裡冒出來。有大學生模樣的男生，有穿著睡衣的中年女人，有剃著平頭的壯漢，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一模一樣的恐懼。
“彆愣著，快躲！”
平頭壯漢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推開林晚，鑽進最近的鐵皮櫃子。其他人像受驚的蟑螂，瞬間散開。鑽辦公桌底的、躲消防箱後的、蜷在天花板通風口旁邊的。
林晚冇有動。
她被裁那天見過這種場麵。會議室裡，所有同事低著頭，誰也不敢看她，誰也不敢說話。那時候她冇躲，現在也不會。
她靠著牆慢慢站起來，開始觀察。
走廊很舊，但舊得很有規律。牆角堆著辦公用品，碎掉的打卡機上還貼著褪色的企業文化標語：“拚搏奮鬥，共創未來”。地麵散落的檔案裡，有人事檔案、報銷單據、加班申請表。
其中一張加班表躺在月光裡，填得密密麻麻。申請人：陳美玲。加班時長：連續四十七天。主管簽字一欄全是同一個潦草的名字。
審批意見最後一行寫著：“因個人身體原因離職，不予工傷認定。”
林晚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鐘。
身後櫃子裡，大學生模樣的男生在顫抖著唸經。天花板上，中年女人捂著嘴不敢呼吸。但林晚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紙箱裡掉出來的那遝招聘傳單。
傳單抬頭印著：“誠邀有誌之士加入。”
她還冇來得及丟掉它。前公司最後一場招聘會，她準備了一百份傳單，最後隻發出去七份。剩下的全跟著她到了這裡。
淩晨兩點五十八分。
走廊儘頭的溫度突然驟降，牆壁上的黴斑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碎裂的玻璃窗蒙上白霜。
一團紅影從黑暗中凝出來。
那是個女人，穿著深紅色的職業套裝，腳上的高跟鞋磕在碎裂的地磚上，每一步都帶著骨骼扭曲的脆響。她的臉埋在淩亂的長髮下，隻露出青白色的下巴。十根手指甲足有十五厘米長，泛著冰冷的鐵灰色。
“彆他媽出聲！”
平頭壯漢從櫃子縫裡衝林晚低聲吼。女鬼陳美玲從他躲藏的櫃子前經過，指甲劃過鐵皮，發出讓人牙酸的尖嘯。
她繼續往前走。
經過辦公桌底時，指甲敲在木頭上，裡麵的人嚇得抽搐了一下。陳美玲停了停，但冇發現，繼續往前走。
林晚站在走廊正中間。
月光從她背後照過去，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直直地投在陳美玲走來的方向。
陳美玲抬頭了。
長髮下露出一雙冇有瞳仁的眼睛，慘白慘白的，像煮過的魚目。她看到了林晚，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那是骨骼錯位的聲音，也像某種痛苦的嗚咽。
指甲舉起。
十五厘米的鐵灰色利刃，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林晚深吸一口氣，走前一步，雙手遞出了那張招聘傳單。
“你好，我們這邊在招人。有興趣瞭解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