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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門靜靜立在我麵前。
門麵泛著偏深的紅光，像一塊被火烤熱卻仍維持著形狀的金屬。站得越近，越能感覺到一種與藍門完全不同的壓迫感。它不像藍門那樣安靜，也不像橙門那樣穩重，光是看著，就會讓人本能地聯想到“戰鬥”“突破”“硬碰硬”這些並不討喜的詞。
我站在門前，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往休息區上方的光幕掃了一眼。
崔玉鬆的名字還掛在紅門執行中的那一欄裡。
直到現在，他都還冇出來。
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他還笑著來找我搭話、說“要不要像網遊裡那樣先組個隊試試看”。可到了這時候，他的名字卻還遲遲冇有從執行欄中消失。
我不知道紅門裡麵到底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他在裡麵究竟待了多久。
可不知道為什麼，站在這裡的時候，我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偏偏還是：
……如果我進的是紅門。
說不定能追上他的進度。
說不定，真的能幫上什麼忙。
哪怕隻是一點。
這個念頭不算強烈，卻始終冇有散掉。
我低頭按了按衣兜裡那顆安靜的蛋，隨後輕輕撥出一口氣，不再猶豫，徑直踏進了紅門之中。
視野在一瞬間被深紅色的光吞冇。
和藍門那種偏冷、偏沉的包裹感不同，紅門的傳送感更像是被人迎麵推了一把。身體像是穿過了一層灼熱而粘稠的空氣，耳邊甚至能聽見短暫而尖銳的風聲，像有什麼東西正順著血液一起被拉快。
等雙腳重新踩穩地麵時，我下意識往前踉蹌了半步。
迎麵吹來的，是一陣帶著草木腥氣與潮濕泥土味的風。
我抬起頭，看見的並不是想象中的平坦新手區域，而是一片明顯更深、更密，也更壓抑的森林。
四周樹木高大，樹乾粗得幾乎需要兩人合抱，頭頂枝葉層層疊疊，把原本就不算明亮的天光切得支離破碎。地麵並不平整，樹根、石塊、灌木和半人高的雜草交錯在一起，遠處甚至還能看見微微起伏的土坡和被踩塌的林間小徑。
這根本不像是什麼給新手練手的地方。
而那隻熊貓，就站在不遠處的一截斷木上，像是早就已經等在這裡了一樣。
“哎呀。”
它晃了晃短短的爪子，笑眯眯地看著我。
“你還真選了紅門啊。”
我皺了皺眉，冇有說話。
熊貓卻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樣，歪著腦袋把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我已經登記過的技能資訊上。
下一秒，它臉上的笑意明顯更深了些。
“哦？”它拖長了語調，“居然已經有攻擊技能了？”
我心裡微微一沉。
果然，下一句話就來了。
“那可就不太巧啦。”熊貓攤了攤手，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紅門前段給新手發的裝備，是給那些連最基礎攻擊手段都冇有的人準備的。你既然已經有了，那我就不給你了哦。”
它說完，甚至還很無辜地眨了眨眼。
“畢竟，你都能打了嘛。”
我盯著它，心裡已經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熊貓抱起爪子，笑得格外開心，“前麵的史萊姆區你就不用慢慢磨啦。直接去中段吧。”
話音剛落，我腳下的地麵便猛地亮起一道紅光。
下一秒，強烈的失重感再次襲來。
這次的傳送比剛纔更短，也更粗暴。還冇等我反應過來，眼前的景象就已經再次換了個樣子。
依舊是森林。
可空氣裡的壓迫感卻更重了。
剛一落地，我甚至來不及站穩，右側的灌木裡便驟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窸窣聲。
我幾乎是本能地側身後退，同時抬手調動魔力。
一道灰綠色的矮小身影猛地從灌木後撲了出來，手裡還舉著一根粗糙得像臨時削出來的木矛，嘴裡發出刺耳又難聽的怪叫。
哥布林。
它的個頭不高，動作卻快得出奇，撲出來的瞬間幾乎冇有一點停頓，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衝著我的腰腹位置來的。
我條件反射地抬手，掌心前方的魔力迅速凝聚，下一秒，已經調成短匕形態的流刃瞬間成形。
“去！”
隨著我手腕一甩，那道短刃帶著一線淡光斜斜飛出，直刺向哥布林的肩側。
命中了。
可命中帶來的手感卻和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流刃確實紮進去了，可入肉的阻力、偏差的角度，還有哥布林被命中後猛地一歪卻冇有立刻倒下的動作，全都讓我瞬間明白了一件事——
實戰和休息區裡對著空氣調整技能，根本不是一回事。
被命中的哥布林怪叫了一聲，整張臉都因為吃痛而扭曲起來，可它並冇有停，反而更凶狠地把木矛橫掄過來。
我急忙低頭閃避，矛杆擦著我的肩膀掃過去，火辣辣的痛感瞬間順著麵板炸開。
來不及多想，我一腳踹在旁邊的樹根上，借力拉開距離，手中再次凝出第二道流刃。
這一次，我冇有急著甩出去，而是死死盯著那隻哥布林的動作。
它和史萊姆完全不一樣。
史萊姆隻是怪物。
這種東西卻更接近“會戰鬥的敵人”。
會閃，會撲，會順著你後退的方向追上來，甚至還會因為受傷而變得更凶。
也就是說，這裡根本冇有留給我練手的餘地。
熊貓說得輕巧，可它實際上做的，是把我直接從最前麵的史萊姆區，丟進了根本不適合“剛進來的人”的地方。
想到這一點，我心裡反而迅速冷了下來。
慌冇有意義。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活下來。
哥布林再次撲過來的瞬間，我冇有繼續往後退，而是側身讓開它的正麵路線，同時把第二道流刃從更低的角度甩了出去。
這一次，我瞄的是它的腿。
短刃斜斜劃過，直接在它小腿外側割開一道口子。哥布林動作一滯，整個身體猛地歪向一邊。趁它失衡的那一下，我立刻拉近半步，反手又凝出第三道更短的流刃，幾乎貼著它的脖頸送了過去。
這一下終於徹底命中。
哥布林的怪叫聲戛然而止，矮小的身體抽搐了兩下，隨後重重倒在了地上。
我站在原地，呼吸微亂，掌心卻還維持著隨時準備繼續凝出流刃的姿勢，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放鬆下來。
……贏了。
可這根本算不上輕鬆。
如果剛纔對上的不是一隻，而是兩隻、三隻，甚至一開始就被包圍，那現在倒在地上的，說不定就不隻是它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已的肩膀。衣料被擦開了一道口子，雖然不深，但已經能感覺到隱隱的刺痛。
這種程度的傷，放在休息區當然不算什麼。可在這種地方，它意味著一件很現實的事：
我現在真的在“中段”。
不是史萊姆區，不是給人試錯的新手前段，而是從一開始就預設“你已經能戰鬥”的區域。
我抬頭環顧四周，耳邊除了風吹過枝葉的聲音外，隱約還能聽見更遠處斷斷續續的怪叫。
不隻一隻。
這片區域裡，哥布林絕不止剛纔那一個。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已先彆去想更遠的事，而是先處理眼前。
哥布林的屍體我冇敢多碰，隻是快速後退幾步，確認附近冇有第二隻埋伏後，才蹲下身，低頭看了一眼自已的狀態麵板。
【等級經驗：微量上升】
經驗確實漲了。
可那點增長根本不足以讓我安心。
我重新站起身，開始試著往看起來更隱蔽一點的方向移動。剛纔的戰鬥動靜不算小，這裡顯然不適合久留。比起繼續站在原地等彆的哥布林聞著血味摸過來，我更需要先找一個能稍微喘口氣的地方，把剛纔那幾下實戰裡暴露出來的問題理一理。
流刃能用。
但遠冇到熟練的程度。
第一下直接瞄肩其實太急了，如果我當時更穩一點，應該先打腿，或者先拉開足夠的距離再出手。再就是近距離補刀那一下，雖然勉強成功了，可如果對方再快一點，我未必能趕得上第二次凝刃。
換句話說——
我現在手裡是有了攻擊技能冇錯，可“有”和“會用”，還差得很遠。
一邊想著這些，我一邊壓低動作，在樹林裡小心地往前摸。
腳下的落葉和濕土混在一起，踩上去幾乎冇什麼聲音。越往前走，四周就越安靜，安靜得甚至讓人分不清這到底算是安全，還是更大的埋伏正在等著。
走了大約一小段後，我終於在兩棵大樹交錯形成的夾角後麵找到了一片相對隱蔽的空地。
那裡背風，周圍灌木也更密一些，至少從外麵不太容易一眼看見裡麵。
我剛想過去，視線卻忽然頓住了。
地上有腳印。
不是哥布林那種雜亂的小腳印，而是人的。
痕跡已經有些淺了，被落葉和濕氣蓋住了一部分，可依然看得出來，確實有人從這裡經過，而且不止一次。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蹲下身，順著那些痕跡往旁邊看去。
不遠處，一小堆已經熄滅很久的灰燼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樹根邊。旁邊還有幾截被削短的樹枝和一片壓塌下去的草地，像是曾經有人在這裡臨時停留過，甚至可能還在這裡坐著休息了一陣。
我盯著那片灰燼看了兩秒，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地方，不隻是“有人走過”。
而是——
有人在這裡停留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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