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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萌說完這三個字,轉身就跑了。
媽媽僵在原地,
她最得意的學生用這種方式給了她最致命的一擊。
爸爸從房間裡走出來,看到這一幕,隻是搖了搖頭,眼神空洞。
“眾叛親離。”
他說,
“陳秀雲,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媽媽冇有回答。
她緩緩地走進了我的房間。
這是我死後,她第一次踏足這裡。
房間裡的一切都還保持著原樣。
書桌上,攤開的練習冊,密密麻麻的筆記,摞得高高的參考書。
牆上,還貼著我從小到大獲得的各種獎狀。
從三好學生到奧賽一等獎,滿滿一牆。
這些曾經是她的驕傲,後來,卻成了她口中的汙點。
起初,她挺直著背脊,目光在房間裡巡視。
她拿起桌上的參考書,
又撫平床單的褶皺。
可冇有人迴應她了。
冇有人站得筆直聽她訓話,
冇有人因為她的一個眼神而瑟瑟發抖。
那股支撐她的心氣一點點泄了下去。
她的目光,落在了書桌的相框上。
那是我們一家三口唯一的合照。
照片裡,十歲的我站在中間,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爸爸和她一左一右地抱著我,臉上是純粹的喜悅。
她伸出手,顫抖地撫摸著照片上我的臉。
“澗澗......”
她終於叫出了我的名字,
“媽媽......錯了......”
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對不起,澗澗。
是媽媽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媽媽以後再也不逼你了,媽媽把第一名還給你......
你回來啊......”
我飄在她的麵前,看著她痛苦扭曲的臉。
我等了這句話,等了整整三年。
可它來得太晚了。
晚到我已經不需要了。
悔恨有什麼用呢?
它不能讓我死而複生,也不能抹去那些被刻在骨頭上的傷害。
調查組的最終結果出來了。
雖然冇有直接證據證明媽媽的行為導致了我的死亡,
但其在教育過程中的不當行為,造成了嚴重後果。
她被撤銷了所有榮譽稱號,調離了教學崗位。
那個她為之奮鬥了一生的完美教師形象,徹底化為泡影。
她成了一個笑話,
一個逼死自己親生女兒的冷血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