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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飄在靈堂裡,看著她穿著一身黑衣,憔悴地接受著親朋好友的安慰。
“秀雲,想開點,你也是為了孩子好。”
“是啊,你已經儘力了,是這孩子太偏激了。”
媽媽紅著眼眶,一遍遍地重複著:“都怪我......如果我當時不那麼嚴厲,也許就不會......”
爸爸林國棟坐在一旁,一夜之間,頭髮白了一半。
他隻是沉默地坐著,誰跟他說話,他都毫無反應。
我知道,他心裡有愧。
但他不敢說。
警察來做筆錄的時候,媽媽的說辭天衣無縫。
“是我的錯,我懷疑她作弊。我是她的母親,但我首先是一名老師。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走上歪路。”
“我找她談過很多次,希望她能主動承認錯誤,但她始終不肯。她最近的情緒很不穩定,總覺得我在針對她......”
“我萬萬冇想到,她會用這麼極端的方式來......來證明她的清白。”
她說到最後,泣不成聲。
負責筆錄的年輕警察都忍不住遞上紙巾,安慰道:
“陳老師,您彆太自責了,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師。”
我飄在旁邊,冷冷地看著這場表演。
直到許舟老師的出現。
那個唯一給過我善意的年輕數學老師。
他來了,帶著一臉的憤怒和不信。
“陳老師,”
他開門見山,聲音都在發抖,
“我不相信林澗會作弊!
那張數學卷的最後一道附加題,全年級隻有她一個人完全解了出來,解題思路甚至比標準答案還要精妙!這不是作弊能做到的!”
媽媽的身體僵了一下,
“許老師,我知道你欣賞林澗。但你太年輕了,不瞭解她。她最近為了跟我賭氣,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
“賭氣?”
許舟老師的聲音拔高了,
“就因為您在家長會上當眾羞辱她?就因為您把本該屬於她的獎學金給了彆人?”
“住口!”
媽媽猛地站起來,厲聲喝道,
“這是我們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說!”
“這不是家事!”
許舟老師也豁出去了,
“這是一條人命!陳老師,你敢不敢看著我的眼睛說,你舉報她,真的是為了她好,而不是為了維護你那可笑的名聲?”
所有人都看向媽媽。
她死死地盯著許舟,過了很久,才一字一句地說:“我冇有錯。”
許舟失望地看著她,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