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風聲在耳邊呼嘯，樓下的人群變成了一個個模糊的黑點，
他們的尖叫聲被拉得很長很長，
我看見了媽媽，
她臉上的悲痛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
我也看見了爸爸，
他癱軟在地上。
地麵越來越近。
我最後看到的，是媽媽衝破人群，向我墜落的地方瘋了一樣跑過來。
她臉上的表情，我永遠也忘不了。
不是愛，不是悔，而是“完了”。
她的特級教師，她的完美名聲，都隨著我的身體一起，即將摔得支離破碎。
世界陷入黑暗。
再有意識時，我飄在半空中。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媽媽被人拉著，她想衝過來，卻雙腿發軟，一次次跌倒。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
她終於開始哭了，哭得聲嘶力竭，
“林澗！你給我起來！誰讓你這麼做的！你是在報複我嗎！”
我飄在她麵前，靜靜地看著她。
爸爸被人扶著，他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機，似乎想打電話，但手指抖得連螢幕都解不開。
“瘋了......都瘋了......”他喃喃自語。
周圍的老師、同學，他們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震驚，恐懼，還有一絲隱秘的快意。
我看見了張萌，那個被媽媽親手捧上神壇的第二名。
她站在人群後麵，用手死死地捂住嘴，
她的眼神裡，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
我終於死了。
再也冇有人能擋住她的第一名了。
在學校的官方通報裡，
我的死是因考試作弊被母親揭發，心理脆弱，跳樓自殺。
陳秀雲，成了這場悲劇裡最無辜、最痛苦的受害者。
一個大義滅親，卻最終失去女兒的悲情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