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憶巡邏與探索房屋------------------------------------------,裹著阿裡烏斯終年不散的濕冷。,冰涼的槍身貼著掌心,反倒成了此刻唯一的實感。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我轉身踏入黑暗,正式開始巡邏。,空氣裡浮著揮之不去的潮意,黏膩地纏在脖頸與手腕。,連星子的微光都不見蹤影,整片天地唯一的光亮,隻有我頭頂懸著的光環,光暈微弱得隻能照亮腳前兩三步的沙地,再遠些,就全被濃黑吞噬。,那些被我強行壓下的疑惑,又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我心底冇有生出半分懷疑?為什麼我對阿裡烏斯的一切都一無所知,像一張白紙?,我的動作生疏笨拙,可偏偏清楚每一件物資的用途,簡易繃帶的纏繞手法都刻在本能裡。,握槍的姿勢、指尖扣住扳機的力度,都熟悉得彷彿我已經握了千百次。,沉甸甸的,和阿裡烏斯壓抑的環境攪在一起,攪得我心口發悶,煩躁感一陣高過一陣。,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廢土上,放鬆警惕就等於把命交出去。,放輕呼吸,一口冷濕的空氣吸入肺腑,激得我微微一顫,就這樣反覆調整了數次,才勉強將心底的躁動按捺下去。,我正準備抬腳挪動,不知是出於謹慎還是莫名的牽掛,腳步頓了頓,還是回頭望了一眼那處坍塌的三角隱蔽點。,連一絲光暈都看不見,想來是已經陷入了深眠。,我又輕輕歎了口氣,心裡忍不住吐槽。[明明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天,她的心怎麼能大到這種地步?把我一個毫無戰力的新人留在外麵巡邏。
自己睡得毫無防備,這份毫無緣由的信任,難道真的隻是因為那個托付她的人指定了我?]
這個念頭冒出來,嘴角竟不自覺地牽起一點弧度,沉悶的心情也疏解了幾分。被人毫無保留地信任,實在是一種太過稀罕的暖意。
“好了陽,彆分心,該出發了。”我低聲對自己說道,抬步開始緩慢移動。
天實在太黑,視覺幾乎被剝奪,聽力和嗅覺卻被無限放大。
我能清晰地聞到潮濕沙土混合著鐵鏽的味道,能聽見自己靴底碾過沙粒的細碎聲響,除此之外,整片區域死寂得可怕。
我一步步往前挪,可週圍的景象彷彿永遠不變,坍塌的水泥塊、斷裂的鋼筋、半埋在沙裡的碎石,翻來覆去都是這些。
可是明明剛纔瞥見了一處坍塌的房屋殘骸,可走了許久,視野裡依舊隻有這一處斷壁,連第二棟完整些的建築輪廓都冇有。
這太不對勁了。
我下意識抬眼望向頭頂,黑沉沉的天幕像是被一塊巨大的幕布死死蓋住,冇有月光,冇有星光,連雲層的層次都分辨不出,根本找不到辨彆方向的參照物。
若不是前輩說這裡是阿裡烏斯,我恐怕會真的以為自己被困在某個深不見底的地下洞穴裡。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喃喃自語,聲音被黑暗吞冇得一乾二淨。我心裡清楚,這裡是被聖三一放逐的阿裡烏斯,是前輩口中冇救、冇有希望的煉獄,可這片比洞穴還要壓抑的黑暗,依舊超出了我的認知。
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幾分鐘?還是幾十分鐘?冇有計時的工具,腦海裡記的時間線被接連不斷的疑惑攪得支離破碎,我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一直在原地繞圈。
無奈之下,我隻能放棄漫無目的的巡邏,打算就這麼守在隱蔽點附近,等自己撐不住,或是等莫伊萊前輩自然睡醒。眼下這糟糕的境況,也隻能這樣了。
剛想找處碎石堆蹲下,一陣極輕的異響突然從黑暗深處傳來。
我瞬間繃緊身體,循聲回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方纔空無一物的方向,竟憑空出現了一棟房屋。
困惑瞬間攥住了我的心臟。如果這棟房屋一直在這裡,我繞圈巡邏時不可能一眼都冇看見。
而且它的模樣,和周圍破敗的廢墟格格不入。我壓著心跳,在腦海裡快速列出了幾套應對方案。
方案一是立刻叫醒莫伊萊前輩,說明情況後一同前往搜尋;
方案二是不叫醒前輩,守在原地等待天亮;
方案三是先確認周遭安全,獨自一人前去探查;
方案四是叫醒前輩換她巡邏,自己去休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槍身,我在心裡劃掉了第四項,連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莫名其妙。
方案一足夠安全,可前輩本就需要休息,貿然叫醒她,違背了我們休整的初衷,後續探索也會耗費她僅剩的體力。
方案二風險雖小,卻依舊是把安危賭在運氣上,我本就不喜歡這種被動的等待。
權衡再三,我敲定了方案三,決定獨自前去探查。
行動前,我輕手輕腳地折返到隱蔽點附近,遠遠望向莫伊萊的位置——她的光環依舊冇有亮起,呼吸平穩綿長,那陣異響竟絲毫冇有驚擾到她。
我再次在心裡感慨她的心大,一滴冷汗順著額頭滑落,確認她安然無恙後,才轉身朝著那棟突兀的房屋摸去。
一路上我放輕腳步,幾乎是踮著腳尖挪動,心臟在胸腔裡跳得飛快。這段距離並不長,可每一步都讓我神經緊繃。
等靠近了才發現,這棟房屋的違和感更甚:它並非完好無損,牆麵有彈孔,窗框有裂痕,但破損的地方極少,整體結構完整,和周圍一片狼藉的廢墟形成了刺眼的對比,甚至連房門都不見了,隻剩下一個黑漆漆的門洞,像一張張開的嘴。
我握緊手槍,藉著頭頂光環的微光,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光環的亮度有限,隻能勉強勾勒出房屋的一層結構,萬幸的是,視野所及之處冇有任何人影,也冇有埋伏的痕跡。
我鬆了半口氣,同時新的疑惑又湧上來:這麼完整的房屋,怎麼會空無一人?它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剛纔的異響又是從何而來?
一邊在心底發問,一邊快速搜尋一層的角落。
可惜所有櫃子、抽屜都大開著,裡麵空空如也,顯然早就被人搜刮過,地麵上還留著零星的彈殼和打鬥劃痕,我抬腳不小心踢到一枚彈殼,清脆的聲響在空蕩的屋子裡炸開,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這片極致的安靜,恰恰印證了這裡早已無人逗留。
保險起見,我還是決定去二樓看看。二樓的空間格外狹小,隻有一張破舊的單人床,一個空空如也的書架,還有一扇玻璃碎裂的窗戶,除此之外再無它物。
我不死心地翻找著角落,就在快要放棄時,指尖突然觸到了一個硬物——伸手往床底一掏,竟摸出了一本書。
書本封麵印著一男一女的插畫,書名是《親熱天堂》,風格實在獨特。我來不及翻看,趕緊把書夾在作戰服與白色披風的縫隙裡,掖好邊角。
心裡又忍不住吐槽。
[明明身處這種朝不保夕的廢土,我身上這件白色披風卻長得拖地,不僅顯眼,還動不動就勾到碎石鋼筋,實在累贅。]
確認二樓再無其他發現,我轉身下樓,準備返回隱蔽點。大概是找到了意外的收穫,又或是確認了這片區域的安全,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許多。
回到那處坍塌的廢墟後,我當即決定叫醒莫伊萊前輩,一來和她分享這份收穫,二來這棟完整的房屋,遠比狹小的三角隱蔽點適合休整。
我快步走到隱蔽點入口,彎腰輕輕推了推蜷縮在裡麵的莫伊萊,開口的聲音還帶著剛探查完的輕快:莫前輩,剛剛有個響聲,後麵出現了一棟房屋,我已經探索完了,很安~~~
話還冇說完,我的肩膀突然被一隻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莫伊萊猛地將我拉近。
她的臉湊到我麵前,平日裡跳脫的眼神此刻翻湧著壓製不住的怒火,臉頰因壓抑的怒氣漲得泛紅,攥著我肩膀的手不斷收緊。
“什麼?你什麼時候過去的?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怒火,震得我耳膜發疼。
“你應該第一時間叫醒我,而不是自己一個人去探險!”
“你有多少實力?你現在隻是個一年級、身高一米二都不到的小孩子,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每一句質問都砸在我心上,肩膀傳來的痛感讓我瞬間懵了,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急忙辯解:我是確定周圍完全安全纔過去的,而且你需要休息,我不想打擾你……我已經確認裡麵冇人了,還找到了一個好東西,是一本書。
我下意識抬手想去夾克裡掏那本《親熱天堂》,動作剛做到一半。
就被莫伊萊再次打斷,她的怒火更盛,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急切:這是一回事嗎?陽,一碼歸一碼!我不要聽你說什麼確認安全、什麼合理考量。
我要你記住,隻要出現任何異常情況,你第一時間通知我,而不是自作主張去探索!這裡是阿裡烏斯,不是溫室,你的那點確認,在真正的危險麵前一文不值!
她吼完這些,胸口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我,眼神裡有怒火,更有我讀不懂的後怕。我掏書的動作僵在半空,到了嘴邊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沉默,無比沉重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我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不知道該如何爭執,也不知道該如何辯解。
莫伊萊也冇有再說話,胸腔的起伏漸漸平緩,怒火如同潮水般快速退去,隻剩下滿臉的疲憊。
又是相對無言的片刻,莫伊萊先開了口,聲音沙啞了許多,冇了剛纔的怒火,隻剩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現在立刻進去睡覺,好好休息。下次,不準再做這麼危險的事。
我冇有反駁,輕輕點了點頭,轉身彎腰鑽進了那處狹小的三角隱蔽點。
身後的黑暗依舊濃稠,莫伊萊的氣息就在隱蔽點外守著,可我靠在冰冷的水泥塊上,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肩膀的痛感還在,前輩的怒吼也在耳邊迴響,夾雜著阿裡烏斯永無止境的疑惑,纏得我毫無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