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憶醒來確認------------------------------------------,腳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咯吱作響,像是在替我發出無人聽見的抱怨。,慢慢順著冰冷的牆壁,最後整個人平躺在了堅硬的地麵上。,胸腔裡堵著一團化不開的悶,悶得我喘不過氣。,心底忽然飄出一個輕輕的、帶著歎息的聲音,一遍遍地問我。 ?很委屈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有眼淚毫無預兆地往眼角外湧。,明明事事都想著周全,最後換來的卻是劈頭蓋臉的批評。、讓我去執行的話,是她親口下達的指令,我不過是照做,一字不差地完成,可錯的人,偏偏成了我。 ,想把這股酸澀晃走,想把那些委屈的念頭甩開。,自己剛纔的舉動有多危險,也比誰都明白,她批評我、攔著我,全都是為了我好,是怕我出事,怕我受牽連。,理智也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不該生氣,不該難過。,心口還是像被一隻手緊緊攥著,酸得發疼,委屈得快要炸開?,那股委屈就越濃,濃得化不開,堵在喉嚨裡,堵在眼眶裡。,明明已經難受到連呼吸都疼,可我為什麼還要去想她的好,還要去替她找理由,還要拚命說服自己不該委屈?。
什麼都不知道。
————就在此時,另一邊————
莫伊萊靠在斷牆陰影裡,視線沉沉落向下方蜷縮成一小團的身影。
方纔尖銳的斥責早已冷卻,取而代之的是翻湧上來的、連她自己都有些陌生的情緒。她靜靜望著,心底的聲音慢慢清晰起來。
[是的,的確自己說要休息,並且跟她說要巡邏的事,冇想到被她這樣理解。真是,還有她的做法和行為,真的讓人頭大。]
她皺了皺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槍托。明明隻是隨口一提的安排,偏偏被那孩子當成了死命令,一股腦紮進危險裡,笨拙又執拗。
可是小孩嘛,她的做法應該也是好的,畢竟自己的確休息的挺爽。可是呢,如果她再強一點的話,我可能不會這麼批評她。
道理她都懂。陽拚儘全力想替她分擔,想讓她好好歇一歇,這份心意笨拙又滾燙。
可正因為太弱,正因為毫無自保能力,才讓她的好心變成了最危險的莽撞。若是換做一個足夠強大的人,她根本不必如此厲聲嗬斥。
說到底,是我對她不夠瞭解。是我太自大了。
莫伊萊輕輕吐出一口氣,目光再次落回廢墟底下的小傢夥身上。陽小小的身子還在一顫一顫的,像隻受了驚又不敢哭出聲的幼獸,看得她心口又軟又麻。
真的是又心疼又惱火。
她做的本冇有錯,一片赤誠,滿心好意。可她錯就錯在太弱,錯在竟敢一個人闖進那麼危險的地方,錯在讓自己陷入隨時會消失的險境。
想到此,莫伊萊微微偏過頭,心底掠過一絲自我安慰。自己也冇錯,畢竟隻是變數。 她隻是在按最穩妥的方式保護身邊的人,隻是在阻止一場可能發生的意外。
可這份安慰,在看見陽那副委屈又無助的模樣時,還是輕輕晃了晃。
她現在太弱了,也太小了。
還有兩年。
莫伊萊望著遠方灰濛濛的天際,眼神沉了下來。等到那一天,就送她離開阿裡烏斯,讓她徹底逃離這片吃人的廢墟。
希望這兩年不要發生什麼意外,畢竟她在旁邊,運氣總會好一點。可是…
“嘖。”
一聲極輕的嗤笑從她唇間溢位,帶著濃濃的自嘲。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想那麼多乾什麼,我一直一直會保護好這小傢夥的。
陽。
兩年後,你就叫陽·比斯莫克。
你一定會創造奇蹟的。
她在心底輕輕念著,隨即又歎了口氣。也不知道,到那時候自己還能不能看得見。
這小子,真冇良心。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改口,不總是一口一個“莫前輩”,真的叫她一聲姐姐。
想到這兒,胸口沉甸甸的愧疚,終於淡去了幾分。
明天她醒來……真是苦惱。該怎麼哄哄這小傢夥。
不過現在,還是讓她好好休息吧。
莫伊萊低頭看了一眼手錶,瞳孔微微一縮。
真冇想到,這個小傢夥竟然硬生生守夜了五個多小時。
真是精力旺盛得讓人頭疼。
她不再多想,伸手拿起身旁的突擊步槍,金屬冰涼的觸感讓她瞬間恢複了冷靜。身影一閃,便融進了廢墟的夜色裡,替那個還在委屈蜷縮的孩子,撐起一整夜的平安。
————第二天————
陽有意識的時候,已經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了。
四肢發軟,腦袋昏沉,連身下冰冷的廢墟碎石都變得有些模糊。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反應過來,連忙往後挪了挪,撐著斷牆勉強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本薄薄的冊子從她懷裡滑了下來,“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陽的目光頓住,心口又是一酸。
她原本是想守完夜,好好跟莫前輩彙報情況,再把這份好不容易找到的收穫遞過去的。
可一想到昨天莫前輩皺著眉、語氣嚴厲的樣子,那股壓下去的委屈又猛地湧了上來,堵得她鼻尖發疼。
不等她再多想,陽猛地抬頭望向外麵。
奇怪的是——外麵還是一片漆黑。
濃得化不開的夜色籠罩著整片廢墟,連一絲晨光都冇有。
[自己,應該睡了挺久的。不應該已經天亮了嗎?還有莫前輩去哪裡了?]
不安像細小的藤蔓,一瞬間纏上心臟。陽攥緊手指,強迫自己冷靜。不能慌,絕對不能自亂陣腳。
她深吸一口氣,立刻拔腿跑了出去,藉著微弱的夜色快速檢查周圍的一切。
一圈巡視下來,陽停在陰影裡,快速在心裡整理出結論。
[第一,物資並冇有被帶走,全都原封不動地放在原來的位置。
第二,附近有火堆使用過的灰燼,溫度已經涼了,說明有人在這裡待過不短的時間。
第三,四周冇有新鮮的彈痕,冇有掙紮痕跡,打鬥的機率很小,所以她應該還在附近。]
陽稍稍鬆了口氣,可懸著的心依舊冇有放下。
她還在想的時候,一陣極輕、極穩的腳步聲從廢墟高處緩緩傳來。
腳步聲不緊不慢,帶著熟悉的壓迫感,卻又冇有半分敵意。
陽猛地抬頭。
月光從斷柱縫隙裡漏下來,恰好照亮了那道從陰影中走出的身影。
是莫伊萊。
她肩上挎著突擊步槍,衣角還沾著夜裡的寒氣,目光平靜地落在陽身上,看不出喜怒。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小步,手指緊緊捏著衣角,昨天的委屈和此刻的不安混在一起,讓她連一句“莫前輩”都卡在了喉嚨裡。
————此時,另外一邊————
莫伊萊剛在不遠處用枯枝生火燒完食物,餘燼還冒著淡淡的白煙。
她低頭看了眼手錶,指標安靜地走著——纔剛過去四個小時。
指尖捏著烤得微焦的肉,香氣在冷空氣中散開,她心裡還在默默盤算,這東西能不能哄好底下那個還在鬧彆扭的小傢夥。
念頭剛落,一道小小的身影就慌慌張張地從廢墟下方衝了出來。
莫伊萊心頭猛地一緊。
糟了,自己不在這兒,這小傢夥睡得迷迷糊糊,一睜眼看不到人,會不會以為…她把她拋棄了?
她剛要張口出聲解釋,就看見陽在空地上東跑西竄,一會兒衝到物資堆放處仔細確認,一會兒又跑到她剛熄滅的火堆旁蹲下身看了看,最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接進入了呆呆愣愣的放空狀態。
莫伊萊看著這一幕,說不清是覺得冇看到她哭鼻子鬨脾氣有點無趣,還是被她這副故作沉著冷靜的小模樣逗得無奈。
她不再多想,足尖一點,直接從廢墟頂上輕巧躍下。
“小傢夥,才睡四個小時就睡不著了?”
莫伊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響起,帶著幾分慣有的慵懶。
她將手中烤好的肉遞到陽麵前,語氣自然了不少:既然醒了,拿著。這是烤了一個小時的肉,自己去物資那邊拿個蘋果,吃完我們就趕路。
陽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懸了整整一刻的心“咚”地一聲落回原處。
…幸好,她冇有丟下自己。
可下一秒,耳邊響起莫伊萊的話,昨夜被嚴厲批評的委屈又翻湧上來,一點小小的脾氣不受控製地冒了頭。
她突然就不想理這個人了。
陽冇有說話,也冇有抬頭看她,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唉,小傢夥真是冷漠。”莫伊萊低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逗弄,“剛纔冇看到我,是不是快急哭了?”
“纔沒有。”陽立刻反駁,腦袋一偏,硬生生轉了過去,不肯看她。
莫伊萊在心底輕輕歎氣。
還是個小傲嬌啊,說到底,也隻是個小孩子,所有情緒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無聊的大人,就知道拿我尋開心。”陽在心裡小聲嘀咕。
但氣歸氣,想到正事,她還是轉過身,將一直攥在手裡的書遞了過去,同時皺起眉問出了心底的疑惑:這是我昨天晚上搜到的書,還有…這天怎麼還冇亮?
莫伊萊的目光落在那本書上,臉色驟然一變,額角青筋輕輕一跳。
她伸手接過書,語氣瞬間沉了下來,冇了剛纔的輕鬆:你昨天晚上太魯莽了。你的出發點冇有錯,可錯就錯在你太弱了。
記住,我纔是老大,我是前輩,這裡是我在保護你。
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對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說—阿裡烏斯現在,其實是在洞穴內部。你之後的行動,必須聽我的。
說完,她才低頭看向手中的書。
隻是一眼,莫伊萊的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
她幾乎是立刻把書死死按在懷裡藏好,語氣慌亂又強硬:你太小了,這本書你不能看。想要書的話,我那邊還有幾本,到時候給你。
陽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心裡瞬間明白了。
[還是個傲嬌,關心人的方式也這麼彆扭……不過看在你今天這麼好的份上,就勉強原諒你了。]
至於那本書,結合自己的年齡和莫伊萊反常的反應,她姑且點了點頭,選擇相信。又想起對方說這裡是洞穴,也再次輕輕頷首,表示自己記下了。
安靜了幾秒,陽又抬起頭,問出了最在意的問題:昨天突然出現的奇怪聲音,還有那個突然出現的房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莫伊萊收斂了神色,認真解釋:阿裡烏斯現在處於洞穴內部,連線著的每條隧道,都會按週期發生結構變化。那就是昨晚有異響、而我無動於衷的原因。
陽認真聽完,緩緩點頭,表示明白了。
一問一答之間,疑惑儘數解開。兩人簡單收拾了身邊的物資,拍掉身上的塵土,稍作休整後,一同朝著此行的目的地——禮堂,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