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憶阿裡烏斯------------------------------------------。 ,是被徹底放逐、墜入地底深淵的阿裡烏斯。,空氣裡飄著鐵鏽與沙塵混合的味道,無序與陰暗是這片空間唯一的法則。,還是被聖三一拋棄後才淪為這幅模樣,隻從前輩斷斷續續的講述裡,我拚湊出一個荒誕的事實“阿裡烏斯,本該和地麵上那個被陽光擁抱的聖三一,同根同源。”,眼底會燃起一簇極亮的光,那光裡裹著我讀不懂的嚮往,可她的眉眼卻擰著化不開的憎恨,每一寸神情都在叫囂著對聖三一的鄙夷與怨毒。,這裡是冇有希望的煉獄,可那些絕望的話語落進耳裡,我卻偏偏聽出了藏在深處的、近乎偏執的期待。?期待救贖,還是期待複仇?我不懂,這片永夜之下的一切,都讓我覺得陌生又窒息。,阿裡烏斯的秩序早已崩塌,暗處永遠蟄伏著數不清的危險。,硬紙板般的壓縮餅乾硌著胸口,僅剩的半瓶水在瓶身晃出細碎的聲響,跟在前輩身後,朝著傳聞中的禮堂挪動。,靜得反常。冇有腳步聲,冇有交談聲,連風穿過廢墟的嗚咽都淡得幾乎聽不見。,能清晰地感知到——黑暗裡藏著無數雙眼睛,數不清的人同我們一樣,在夜色裡潛行,隻是彼此都藏在陰影中,互不暴露。,可前輩出發前就跟我挑明瞭真相。,從來都是能力者登頂。,意味著威力更強的槍械彈藥,意味著在這片廢土上擁有活下去的絕對話語權。
而且會長之位,每年都會更迭,而我恰好趕在了換屆爭奪的節點。
“早點去禮堂還能撿點漏,到時候找個死角藏好,她們打她們的,咱們彆露頭,”前輩拍著胸脯,語氣裡帶著幾分混不吝的囂張,尾音翹著,滿是自信,“放心,這本小姐罩著你。”
我捏了捏腰間彆著的小手槍,塑料槍身冰涼,彈夾裡隻有寥寥五發子彈,指節不自覺地泛白:可是前輩,我們的武器太差了,我隻有這一把小手槍。
“怕啥?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在阿裡烏斯,膽小鬼活不過三天。”前輩滿不在乎地揮揮手,腳步聲放得更輕,貼著坍塌的牆體往前走。
“可是我們的物資、藥品和子彈都所剩無幾了,根本耗不起。”我壓低聲音,心裡的不安像藤蔓一樣瘋長。
“所以纔要撿漏啊,”前輩頓了頓,扭頭看我,夜色裡她的眼睛亮得驚人,“你看這夜色正好,咱們摸黑蹲守,等那些勢力鷸蚌相爭拚個兩敗俱傷,咱們正好漁翁得利,穩賺不賠。”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反駁的話嚥了回去。
前輩的邏輯聽起來無懈可擊,可冷汗還是順著額角滑落,砸在乾燥的沙土上,暈開一小點濕痕。
這片吃人的土地裡,從來冇有穩賺不賠的買賣,所謂的漁翁得利,不過是在刀尖上舔血。
“少說點話,”前輩突然收緊語氣,抬手示意我停下,周身的空氣都緊繃起來,“摸黑往禮堂趕的,肯定不止我們一撥人,隔牆有耳,小心為上。”
我立刻閉緊嘴巴,點頭示意明白。兩人之間的交談漸漸消失,隻剩下鞋底摩擦沙土的輕響,可我心裡的疑惑卻翻江倒海,壓得我喘不過氣。
[為什麼阿裡烏斯明明可以作為聖三一的分校安穩存續,卻會被徹底驅逐?
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醒來後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前輩?
明明我們相識還不到一天,前輩為什麼要帶著我這個毫無戰力、隻會拖後腿的累贅?]
這些問題在腦海裡反覆盤旋,像一根細刺紮在心頭,我終究按捺不住,快步跟上前輩的腳步,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氣聲,問出了藏在心底的三個疑問。
“前輩,我們不是聖三一的分校嗎?為什麼會被驅逐?”
前輩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聲音淡了下去:“這事兒太複雜,不是你這小孩子該知道的。”
我在心裡默默撇嘴,纔不信這套說辭。
[前輩一路上都是大大咧咧的大嘴巴性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唸叨半天,若是真的清楚緣由,絕不會這般含糊其辭,分明是她自己也一知半解,才找藉口搪塞我。]
“那前輩,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接著問。
“你本來是初二年級生,壓根不該踏足阿裡烏斯這片死地,”前輩的聲音裹在夜風裡,有些模糊,“是有人求我把你帶出來,我才帶著你一起待在這。”
“那個人是誰?”我立刻追問,心臟猛地提了起來。
前輩卻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保密,不能說。
我瞬間覺得前輩的臉有些欠揍,恨不得衝上去理論一番,可心裡清楚,前輩的戰力遠在我之上,真要起了衝突,我毫無還手之力,隻能悻悻地壓下念頭,無奈地歎了口氣。
“前輩,為什麼不能說啊?”
“小孩子歎什麼氣,少想點有的冇的,”前輩抬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力道有些粗魯,“我帶著你,本小姐保你周全、罩著你,你還有什麼不高興的?”
“我隻是想弄明白所有事,不想活得稀裡糊塗的。”我小聲反駁。
“想太多,對你冇半點好處,在阿裡烏斯,活著就夠難了,刨根問底隻會死得更快。”前輩的語氣第一次變得嚴肅,黑暗裡她的眼神也沉了下來。
我沉默片刻,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讓我惶恐的問題:前輩,我叫什麼名字?你又怎麼稱呼?
“我叫莫伊萊,”前輩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跳脫,“你叫陽。”
“好的。”
我輕聲應下,從此刻起,我有了在這片廢土上的名字——陽。可這個名字與阿裡烏斯的永夜格格不入,像一個巨大的諷刺。
之後的路,我們徹底陷入了沉默。黑暗吞噬了所有聲響,也放大了我心底的懷疑與厭惡。
我厭惡阿裡烏斯這永無止境的陰暗,厭惡這斷壁殘垣的廢墟,厭惡這時刻緊繃、朝不保夕的處境,這些負麵情緒纏得我思維停滯,心裡又空又躁。
而比環境更讓我煩躁的,是我的無知。關於被放逐的真相,關於我的來曆,關於那個托付我的人,關於這片廢墟為何如同深埋在巨大洞穴之中,數不清的謎題像濃霧般包裹著我,伸手不見五指。
前往禮堂的路,彷彿成了我窺探阿裡烏斯真相的入口,既是我理解這片地界的開始,也是我被迫直麵所有未知的觀察哨。我一邊走,一邊盯著四周坍塌的樓宇、龜裂的地麵,試圖從這些破敗的痕跡裡,找出一絲關於過往的線索。
又前行了約莫半小時,莫伊萊突然抬手叫停,湊到我耳邊低語:找個隱蔽的躲避點,先補充體力休息,咱們一人守夜一人睡覺,分工來。
我點頭應下,這個提議再合理不過,連續的潛行已經讓我的雙腿發酸,精神也瀕臨極限。
莫伊萊從口袋裡摸出一枚小巧的銅鈴,塞進我的手心,鈴鐺表麵刻著扭曲的紋路,觸感冰涼,輕輕晃動也冇有發出半點聲音。
“遇到危險就搖響它,用儘全力搖,”莫伊萊的神情無比鄭重,反覆叮囑,“平時千萬彆讓它發出任何動靜,阿裡烏斯的暗處,藏著太多聞風而動的餓狼。”
我緊緊攥住銅鈴,用力點頭,將她的話記在心裡。隨後兩人分開,各自尋找臨時的庇護所。
黑暗依舊濃稠,可我的搜尋卻意外地順利,冇走多遠,便發現了一處絕佳的隱蔽點。
一棟完全坍塌的教學樓,斷裂的梁柱與水泥板交錯堆疊,恰好形成了一個狹窄的三角形空間,外側被碎石遮擋,從外麵幾乎看不出破綻。
我牢牢記住這個位置,轉身折返,在約定的暗處找到了莫伊萊。
“前輩,我找到一處倒塌的樓房,形成了三角隱蔽區,雖然結構不太穩,但能湊合一晚。”我壓低聲音彙報。
莫伊萊頷首,冇有多言,跟著我原路折返。重回黑暗的路途依舊死寂,無邊的黑壓得我精神瀕臨臨界點,一路的沉默讓我忍不住回想此前的對話,反覆咀嚼自己的處境。
抵達坍塌樓房前,莫伊萊抬手攔住我:“你先進去,我去四周巡查一圈,確認冇有埋伏和尾隨者。”
我依言彎腰,鑽進了三角形的隱蔽空間。內部對我而言還算寬敞,能盤腿坐下,甚至能稍微舒展身體,可一想到莫伊萊的身形,我瞬間皺起了眉。
這個入口太窄,空間太低,她進來必須趴著蜷縮,行動會受到極大的限製。
一股懊惱湧上心頭,我懊惱自己考慮不周。這裡的隱蔽性確實頂尖,可一旦遭遇危險,作為我們這邊最強戰力的莫伊萊,會被狹小的空間困住,根本無法快速出擊應對。
把兩人的安全,全賭在“不會被髮現”的幸運上,簡直是把脖子送到了刀口下。
我煩躁地搓了搓頭髮,正懊惱著,莫伊萊巡查完畢走了回來。我立刻湊上前,把自己的顧慮和擔憂一五一十地告訴她,提議重新尋找庇護所。
可莫伊萊隻是淡淡掃了我一眼,彎腰就往狹小的入口爬去,邊爬邊說:冇事,我們賭得起。你選的地方,冇問題。
我當場被噎得說不出話,賭得起?什麼叫賭得起?為什麼我選的就冇問題?滿肚子的疑惑還冇問出口。
莫伊萊已經蜷縮在三角空間裡,探出頭吩咐:你先去外圍巡邏,撐不住了就進來叫醒我,真遇到危險,搖響鈴鐺,然後想儘辦法撐到我過來。
看著她一副心大到離譜的模樣,我哭笑不得。到底是該說她天生膽大,還是說她作為前輩極不稱職?
無奈之下,我隻能搖搖頭,又一次輕輕歎氣,心裡默默吐槽,這已經是我今天歎的第幾次氣了。
握緊手心的銅鈴,我轉身踏入無邊的黑暗,開始了第一次在阿裡烏斯廢土上的巡邏。
夜風捲著沙礫打在廢墟的磚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遠處的黑暗裡,似乎傳來了微弱的槍械碰撞聲,那是趕往禮堂的其他勢力,在暗處互相試探。
我站在坍塌的牆體後,望著這永夜的阿裡烏斯,心裡的疑惑又一次翻湧起來。陽,這個名字,真的能在這片冇有太陽的土地上,找到屬於自己的光嗎?而這場前往禮堂的賭局,我們真的能贏嗎?
冇有答案,隻有黑暗裹挾著危險,將我徹底包圍。我隻能握緊那把微不足道的小手槍,繃緊神經,盯著每一處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