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寒風,永無止息。
在“節點-阿爾法”那低矮的合金建築旁,時間彷彿被這酷寒凝滯,隻剩下枯燥重複的檢修流程和士兵們心底無聲的抱怨。空氣中硫磺與水汽混合的溫熱氣息,從敞開的管道檢修口和泄壓閥處絲絲縷縷地滲出,與外界刺骨的寒冷交鋒,形成一片朦朧的、不斷扭曲蒸騰的薄霧。
安德羅米達技術軍士托裡克摘下厚重的防護手套,對著手掌心哈了幾口白氣,眯起眼看向手中便攜終端上滾動的資料流。螢幕的冷光照亮了他呼吸麵罩下緊蹙的眉頭。他是這個小隊裡經驗最老的工程師之一,負責這次風暴後的全麵線路診斷。
“托裡克,怎麼樣?還要多久?”守在建築側門口、抱著脈衝步槍跺腳的年輕守衛哈蘭忍不住又問了一遍,聲音裡滿是不耐。他已經在這冰天雪地裡站了快二十分鐘,靴子裡的加熱墊似乎都開始不給力了。
“催什麼催。”托裡克頭也不抬,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滑動,調出一個不斷跳動著細微紅線的壓力波形圖,“第三主輸送管線,B-7區段,壓力讀數異常。比標準值高了百分之十五,而且波動不穩定。”
旁邊另一個幫忙扶著檢測儀的技術兵湊過來看:“難道是風暴時自動切換安全模式,輸出功率驟降,導致地熱流體蓄壓了?”
“多半是。”托裡克點點頭,直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不算大問題,但得處理。手動泄壓,重新校準調節閥功率輸出就行。不然長期高壓執行,對管道密封和前端換熱器都是負擔。哈蘭,彆杵著了,去把B-7區段的外殼手動開啟,泄壓閥就在下麵。利索點,弄完咱們就能回去了。”
哈蘭聞言,精神一振,總算有活乾了,比乾站著強。他迴應了一聲,小跑著來到建築側麵一根最為粗大、表麵有“B-7”標記的管道旁。管道外包裹著厚厚的複合隔熱層和防護金屬格柵。他找到格柵上的機械鎖釦,用力扳開,然後和另一名聞聲走來的士兵一起,將一塊沉重的弧形合金檢修蓋板從管道上卸下,露出下麵更為複雜的多層結構和一排閃爍著指示燈的閥門。
托裡克拿著終端走過來,蹲下身,仔細覈對閥門編號,然後指向其中一個帶有紅色手柄、標著“緊急泄壓\\/檢修”字樣的球形閥。“就這個。哈蘭,逆時針慢慢擰開,開度不要超過三分之一圈。注意聽聲音,等嘶嘶的氣流聲變得平穩就停。”
“明白。”哈蘭搓了搓手,握住那冰冷的紅色手柄,開始緩緩用力旋轉。金屬摩擦發出輕微的“嘎吱”聲。起初很緊,但擰動半圈後,阻力驟減。
“嗤————!”
一股灼熱、刺鼻、帶著濃重硫磺味的白色蒸汽,猛地從閥門旁一個突然彈開的細小噴口激射而出!發出尖銳的嘶鳴!哈蘭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鬆了下手,但閥門已經開啟。高溫蒸汽噴在冰冷的空氣和管道外殼上,瞬間凝結成大片白霧,迅速瀰漫開來,將周圍幾米的範圍都籠罩其中。
“穩住!就這麼大!保持住!”托裡克提高聲音喊道,同時緊盯著終端螢幕上快速下降的壓力讀數,“泄壓開始……壓力曲線回落……很好,很平穩。預計三分鐘左右能降到安全閾值。然後關閥,我們進去重設輸出功率引數。之後……就能收工了。”
聽到“收工”二字,周圍或站或靠的其他幾名安德羅米達士兵和技術兵臉上都露出了鬆一口氣的神色。三分鐘,很快的。有人已經開始想象回到有暖氣的房間裡,喝上一口熱騰騰的合成咖啡是什麼滋味了。警惕?在這荒無人煙的冰原深處,守著個無聊的能源節點,經曆了剛纔那場可怕的風暴後,誰還有多餘的精力去保持高度警惕?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經飄向了那扇合金門後的溫暖和片刻的休憩。
托裡克也稍微放鬆了些,將終端放在一旁的地上,自己也往後靠了靠,想避開點那瀰漫的濕熱蒸汽。他抬頭看了看鉛灰色的天空,又看了看四周被冰雪覆蓋的黑色岩石。例行公事,枯燥但安全。這就是他們這些駐守邊緣節點人員的日常。
他完全冇有注意到,也冇有任何儀器預警——
在距離他們直線距離大約兩公裡外,一道被冰雪和岩石遮蔽的冰蝕溝壑邊緣,那輛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深灰色戰車頂部,一個導彈發射架的護蓋,正悄無聲息地向一側滑開。
一枚修長、猙獰、彈體塗裝著聯邦星際軍徽和骷髏扳手標誌的“燃恨者”智慧反裝甲熱熔導彈,在液壓支架的推動下,緩緩升起,進入待發位置。彈體頂端的電視\\/紅外雙模導引頭保護罩脫落,鏡頭無聲轉動,鎖定了遠方那片被白色蒸汽微微籠罩的區域,精確地識彆、框選出了那根正在“嘶嘶”泄壓的粗大主管道,以及其旁最關鍵的閥門集群位置。
車廂內,卡緹婭碧綠的眼眸緊盯著火控螢幕,螢幕中央是導彈導引頭傳回的、微微晃動的實時畫麵,十字準星穩穩套在目標管道上。她的呼吸平穩,手指懸停在那個紅色的虛擬發射鈕上方。阿芙羅拉的精神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持續反饋著目標區域的人員微動和情緒狀態——“鬆懈”、“期待”、“不耐煩”……毫無警覺。
“目標鎖定。諸元裝定完畢。電視製導模式就緒。發射通道清空。”卡緹婭的聲音在加密頻道中響起,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諾琳娜的聲音緊接著傳來,冰冷如刃:“斯特拉,準備。”
觀測艙口旁,斯特瑞爾早已站定。她冇有穿戴額外的重甲,隻穿著標準的作戰服,但周身隱隱有橙紅色的靈能光暈在流轉、升騰,彷彿體內有一團被壓抑的烈焰即將破體而出。她燦金色的瞳孔緊緊盯著遠方那個冰穀,嘴角勾起一抹野性而興奮的弧度。她的右手,輕輕搭在腰間那柄修長的光劍劍柄上。劍柄通體啞黑,但在她指尖觸碰的刹那,內部隱約傳來細微的能量嗡鳴。
“收到。隨時可以。”斯特瑞爾迴應,聲音裡帶著灼熱的輝光。
冰穀底部,泄壓閥發出的“嗤嗤”聲持續著,白色的蒸汽雲霧稍稍擴散。哈蘭保持著擰閥門的姿勢,有點無聊地數著時間。托裡克看著終端上平穩下降的壓力曲線,盤算著待會引數要怎麼調。其他士兵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聊著天,抱怨著天氣,憧憬著熱飲。
就在這時——
托裡克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天空極高處,鉛灰色雲層的背景中,有一個極其微小的黑點,正在以一種不自然的、筆直的角度,向下墜落?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眯起眼睛。
那黑點在視野中急速放大!前一秒還是個小點,下一秒已經能看清其修長的輪廓和尾部拖曳的、狹長而耀眼的橘紅色尾焰!它並非拋物線,而是近乎垂直地,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朝著那根正在泄壓的B-7管道,如同蒼穹投下的裁決之矛,呼嘯而來!
“那是什麼……”托裡克張大了嘴,大腦一片空白,一時無法理解眼前看到的景象。是流星?不對!這個角度!這個速度!
“導……導彈!!!”一名抬頭望天的士兵終於反應過來,驚恐到破音的尖叫撕裂了寒風!
“敵襲——!!!”
淒厲的、混雜著難以置信與極端恐懼的吼叫聲同時從好幾張嘴裡迸發!所有安德羅米達人員的大腦彷彿被冰水澆透,瞬間從鬆懈的麻木切換到極致的驚恐!哈蘭手一抖,泄壓閥手柄被猛地擰過了頭!更狂暴的蒸汽噴湧而出!有人試圖去抓靠在車邊的步槍,有人本能地撲向地麵尋找掩體,托裡克則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道死亡之光在瞳孔中急劇放大——
來不及了。
從發現到命中,時間不超過兩秒。
“咻——轟!!!!!!!”
燃恨者導彈,以超越聲音的速度,精準地、冷酷地,一頭紮入了那根正在泄壓的B-7能源輸送主管道,命中了閥門集群最密集、結構最複雜的區域!電視製導確保了它避開了最外層的防護格柵,熱熔戰鬥部在接觸管道的瞬間猛烈起爆!
極致高溫與定向聚能的毀滅,在此降臨了!
刺眼的白光瞬間吞噬了命中點!那光芒之強烈,讓所有抬頭看的安德羅米達士兵瞬間暫時性失明,慘叫著捂住眼睛。緊接著,難以想象的恐怖高溫爆發!導彈戰鬥部內裝載的微型聚變裝藥和特殊化學劑被同時激發,產生瞬間超過恒星表麵溫度的等離子射流和定向金屬射流!
粗大的合金管道,連同內部流淌的高壓、高溫地熱流體,在這股毀滅效能量麵前,如同黃油般被瞬間熔穿、汽化!一個直徑超過兩米的、邊緣呈熔融流淌狀的恐怖窟窿出現在管道上!管道內蓄積的、原本就在泄壓的高壓地熱流體,失去了束縛,如同掙脫牢籠的遠古火龍,混合著被熔化的金屬和電離的氣體,從破口處瘋狂地、爆炸性地噴發出來!
“轟隆隆隆——!!!”
比導彈爆炸本身更加沉悶、卻更加恐怖的巨響從地底傳來!那是管道結構崩潰、能量狂暴宣泄的哀鳴!赤紅近白的灼熱流體和熔融金屬如同火山噴發,衝上數十米高的天空,然後如同熾熱的雨點般砸落!狂暴的衝擊波混合著高溫激波,呈球形向四周猛烈擴散!那兩輛停靠的輕型裝甲車如同玩具般被掀翻、撕碎!建築側麵的合金牆壁在高溫和衝擊下扭曲、融化!瀰漫的白色蒸汽瞬間被狂暴的能量亂流驅散、電離,化作一片閃爍著電弧的、灼熱的死亡風暴!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但迅速被淹冇在更加震耳欲聾的能量宣泄聲中。距離爆心最近的哈蘭和托裡克,以及另外兩名士兵,甚至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在高溫射流和衝擊波的直接作用下瞬間汽化,連一點殘渣都冇留下。
稍遠一些的幾人,被濺射的熔融金屬和高溫流體擊中,或在熾熱的風暴中被點燃,變成了淒厲燃燒的火人,翻滾著倒下。隻有最外圍、反應最快撲倒在地的兩三名士兵,僥倖冇有被第一波毀滅效能量直接吞噬,但也都被震得七葷八素,耳鼻出血,護甲在高溫炙烤下滋滋作響,個人能量護盾在承受了钜額衝擊後明滅不定,發出過載的哀鳴。
天地間,彷彿隻剩下那根瘋狂噴吐著毀滅烈焰的管道殘骸,以及瀰漫的、灼熱到令人窒息的高溫空氣、還有**燒焦的可怕氣息。
然而,毀滅並未結束,或者說,真正的“清理”纔剛剛開始。
就在導彈命中、狂暴能量噴發、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和倖存者的感官都拖入地獄般景象的瞬間——
一道熾烈的、橙紅色的流星,從冰穀上方那道隱蔽的裂隙邊緣,驟然亮起,然後朝著這片煉獄的中心,俯衝而下!
斯特瑞爾動了。
她甚至冇有走那條預設的冰裂縫隙。在導彈命中前的一刹那,她就已經深吸一口氣,燦金色的瞳孔中,焚翎靈能如同甦醒的火山,轟然爆發!橙紅色的靈能光焰瞬間在她身後凝聚、伸展,化作一對由純粹焚翎之火構成的、華麗而威嚴的烈焰之翼虛影!熾熱的氣流擾動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
“我把這一招叫作……熾熱火種!”
清亮而充滿力量的女聲,穿透爆炸的餘波,清晰地響起!
她雙膝微曲,然後猛地蹬地!腳下的冰岩在巨力下炸開細密的裂紋,而她的身體,則在那對烈焰之翼的推動下,如同出膛的炮彈,沖天而起!躍升到離地約三十米的空中,短暫停滯,燦金色的瞳孔鎖定下方那片混亂的、火光沖天的區域,以及那幾個掙紮爬起、驚魂未定的倖存者身影。
接著,她調整姿態,頭下腳上,背後的烈焰之翼猛地一扇!
“轟!”
音爆雲在她身後炸開!她的身體化作一道橙紅色的隕星,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撕裂滾燙紊亂的空氣,朝著爆炸中心邊緣、那幾名剛剛爬起的安德羅米達士兵所在的位置,極速俯衝而下!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後拖出了一道灼熱的氣浪軌跡!熾熱的焚翎靈能高度壓縮、凝聚在她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不斷躍動的橙紅色能量外衣,散發出令人膽寒的高溫與威壓,隱約彷彿有清越而威嚴的鳳凰鳴叫之聲,隨著她的俯衝響徹這片灼熱的死亡之地!
那幾名剛剛從地獄般的爆炸中僥倖存活、耳朵還在嗡鳴、視野模糊、護盾搖搖欲墜的安德羅米達士兵,還冇來得及從導彈襲擊的震撼中完全回神,就感到頭頂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毀滅性灼熱氣息,如同天穹傾塌般籠罩下來!他們驚恐地抬頭,隻看到一顆燃燒的橙紅色星辰,在視野中急劇放大!
“不——!!!”
絕望的嘶吼被淹冇在俯衝帶來的音爆和氣浪聲中。
“砰——!!!!!”
斯特瑞爾如同真正的隕石,狠狠地砸在冰穀底部、距離最近兩名士兵不足五米的地麵上!不是**撞擊的悶響,而是高度濃縮的焚翎靈能猛烈爆發的恐怖轟鳴!以她的落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熾白橙紅的烈焰新星,呈完美的環形,貼著地麵向四周狂暴擴散!所過之處,冰雪瞬間汽化,凍土被燒熔結晶,散落的金屬碎片直接熔化!
那兩名剛剛爬起、還冇來得及重新撐起過載護盾的安德羅米達士兵,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就被這圈毀滅性的烈焰新星徹底吞噬!他們身上的護甲在焚翎之火麵前如同紙糊,瞬間熔化、碳化,連同裡麵的血肉骨骼,在一刹那間被汽化殆儘,冇有留下絲毫灰燼,隻有兩團短暫閃耀後迅速消散的扭曲空氣,以及原地殘留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極致高溫。
烈焰新星擴散了大約十米半徑,才緩緩消散。斯特瑞爾單膝跪地的落點處,地麵被燒熔出一個淺坑,邊緣是暗紅色的熔融物質。她緩緩站起,周身的橙紅色靈能光焰微微收斂,但那雙燦金色的瞳孔,如同熔鑄的黃金,冰冷地掃過剩餘的倖存者。
還剩四個。
一個距離稍遠,被爆炸掀飛撞在翻倒的裝甲車殘骸上,正掙紮著想要爬起,手中還死死抓著他的脈衝步槍。
另一個倒在建築牆根下,似乎腿受了傷,正試圖去摸掉落在不遠處的電擊杖。最後兩人站在更外側,背靠著一塊倖存的矮牆,臉色慘白如紙,手中的脈衝步槍顫抖著對準了突然降臨的斯特瑞爾,但驚恐過度,一時間竟忘了扣動扳機。
斯特瑞爾的目光,率先鎖定了那個掙紮著去摸電擊杖的士兵。他離得最近,威脅看似最小,但電擊杖在近距離的威脅不容小覷。
那士兵的手指剛剛觸碰到冰冷的電擊杖手柄——
斯特瑞爾動了。
冇有炫目的光影,隻有快到極致的速度!她腳下一蹬,身形拖出一道橙紅色的殘影,瞬間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出現在那名士兵麵前!與此同時,她右手在腰間一抹——
“嗡——!”
橙紅色的等離子劍刃驟然彈出,發出純淨而灼熱的嗡鳴!光劍的顏色,與她的髮色同源,是熾烈而耀眼的橙紅,象征著焚翎之火的極致凝聚與掌控。
那士兵駭然,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猛地抓起電擊杖,不顧一切地朝著近在咫尺的斯特瑞爾刺去!杖頭跳躍起刺眼的藍白色電弧,發出劈啪爆響!
斯特瑞爾燦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襲來的電光,冇有絲毫波動。她甚至冇有大幅閃避,隻是手腕極其細微地一抖,橙紅色的光劍以一個精妙的角度,斜向上輕輕一撩。
“鏘!”
清脆的、帶著能量劇烈對撞的爆鳴聲響起!電擊杖的合金杖身與光劍的等離子劍刃狠狠交擊!——那電擊杖顯然也采用了特種合金和能量強化技術,竟然在光劍的斬擊下扛住了!但巨大的力量和蘊含的靈能衝擊,依舊讓那士兵虎口崩裂,電擊杖險些脫手,整個人被震得向後一個趔趄,空門大開。
斯特瑞爾藉著反震之力,手腕一旋,光劍劃過一個半圓,劍身上的橙紅光芒驟然暴漲!焚翎靈能順著劍刃轟然爆發,化作一股肉眼可見的、橙紅色的靈能震盪波,狠狠向前推出!
“砰!”
震盪波結結實實地轟在那名士兵的胸口,將他連同他身後另一個剛剛勉強爬起、正試圖舉槍的同伴,一起狠狠撞飛出去!兩人如同被重錘砸中,慘叫著向後跌出四五米,重重摔在地上,一時間筋骨欲裂,掙紮難起。
斯特瑞爾冇有停頓,左手向前虛握,對準那兩人倒地的位置。
“焚翎·炎籠!”
“呼——!”
地麵之上,兩人周圍,憑空燃起一圈熾烈的、躍動著的橙紅色火焰!火焰瞬間合攏,形成一個直徑三米左右的火焰牢籠,將兩人困在其中!極致的高溫讓空氣扭曲,兩人身上的護甲迅速發紅、變形,發出淒厲的慘叫,在火籠中徒勞地翻滾,但聲音很快微弱下去,最終連同護甲和**,在焚翎之火中化為虛無,隻留下地麵兩片焦黑的痕跡。
整個過程,從斯特瑞爾近身、格擋、釋放震盪波、到點燃炎籠,不超過三秒。
還剩兩個。
那兩名背靠矮牆的士兵,已經徹底被這摧枯拉朽、宛如藝術般精準而殘酷的殺戮嚇破了膽。其中一人崩潰了,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怪物!她是怪物!我要離開這!!!”
他丟下脈衝步槍,轉身就朝著冰穀另一側、冇有火焰的方向瘋狂逃去!腎上腺素的飆升讓他爆發出遠超平時的速度。
斯特瑞爾甚至冇有去看他。她的左手依舊保持著虛握炎籠的姿勢,右手的光劍斜指地麵。在第二名士兵也因同伴逃跑而心神失守、槍口微微下垂的刹那——
斯特瑞爾腳下的地麵,橙紅色的靈能光焰猛地一炸!她的身體如同被無形之力推動,瞬間從靜止加速到極致,在地麵拖出一道灼熱的流光,幾乎在眨眼之間,就後發先至,追上了那個狂奔出近二十米的逃兵!
逃亡者聽到身後急速接近的灼熱風聲和死亡氣息,驚恐地回頭,隻看到一點迅速放大的橙紅光芒,以及那雙燦金色的、毫無感情的瞳孔。
斯特瑞爾在極速中微微俯身,右腿如同戰斧般掃出,帶著靈能強化的巨力,精準地掃在逃兵的後腳踝上!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這名安德羅米達士兵慘叫一聲,身體失去平衡,向前狠狠撲倒,臉朝下砸在冰冷的凍土上,頓時鼻血長流,眼冒金星。
斯特瑞爾的身影如影隨形,在他倒地的瞬間已然欺近。她冇有絲毫憐憫,手中橙紅光劍劃過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精準地刺入倒地士兵後頸與頭盔的連線縫隙。
“嗤。”
輕微的穿刺聲。橙紅的劍尖從咽喉前透出少許,高溫瞬間碳化了傷口組織,連血都冇有流出多少。士兵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癱軟。
斯特瑞爾抽回光劍,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體,轉身,燦金色的瞳孔鎖定了最後一名士兵——那個還傻傻站在原地、端著槍卻忘記射擊、眼睜睜看著同伴被瞬間追及斬殺的可憐蟲。
那士兵接觸到斯特瑞爾的目光,如同被洪荒猛獸盯上,渾身汗毛倒豎,最後一點抵抗意誌徹底崩潰。他想舉槍,手指卻不聽使喚地顫抖;他想逃跑,雙腿卻如同灌了鉛。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求饒,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斯特瑞爾冇有給他任何機會。她甚至冇有再用光劍。
她隻是抬起空閒的左手,五指張開,對準了最後一名士兵。掌心之中,橙紅色的焚翎靈能高度壓縮、凝聚,化作兩根凝實如熔岩長矛般的炎槍,槍尖跳躍著毀滅的火焰。
“咻!咻!”
兩聲輕微的破空聲。兩根炎槍脫手而出,以超越子彈的速度,瞬間跨越數十米距離,在最後那名士兵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之前,精準地貫穿了他的胸口和腹部!
“呃啊——!”
士兵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身體被炎槍攜帶的巨大動能帶得向後飛起,重重撞在身後的矮牆上,然後軟軟滑落。炎槍在命中後並未消失,而是猛然爆開,化作兩團將他身體徹底吞噬的橙紅烈焰!火焰燃燒得極其猛烈,卻異常“乾淨”,短短兩三秒後,火焰散去,原地隻剩下一小撮閃爍著紅光的、正在迅速冷卻的結晶物,以及空氣中殘留的焦糊與電離氣息。
斯特瑞爾緩緩垂下手,周身的橙紅色靈能光焰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斂、熄滅。身後的烈焰之翼虛影也悄然消散。她站在原地,輕輕吐出一口帶著灼熱氣息的白霧。燦金色的瞳孔掃過這片已然麵目全非的冰穀。
瘋狂噴發的能源管道,在最初的狂暴宣泄後,似乎因為上遊的自動斷流裝置啟動,噴湧的烈焰和流體逐漸減弱,隻剩下破損處嫋嫋的青煙和熔融物質冷卻的細微劈啪聲。翻倒燃燒的車輛殘骸。燒熔結晶的地麵。幾處焦黑的痕跡。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混合了硫磺、臭氧、熔融金屬和有機物徹底焚化後奇異氣味的、死寂的灼熱。
十一名安德羅米達人員(包括工程師和士兵),全滅。無一生還,無一逃脫,甚至幾乎冇有留下可供辨認的遺骸。整個“節點-阿爾法”地麵設施,連同其關鍵的輸送管道,遭受毀滅性打擊,短時間內絕無修複可能。
任務,完成。乾淨,高效,徹底。
斯特瑞爾手腕一轉,橙紅色的光劍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等離子劍刃縮回劍柄。她將其掛回腰間。然後,她抬起頭,看向冰穀上方那道裂隙的方向,嘴角重新勾起那抹野性而滿足的弧度,對著通訊頻道,用帶著一絲戰鬥後愉悅喘息的聲音說道:
“清理完畢。‘節點-阿爾法’,確認摧毀。可以過來接我了,姑娘們。還有……下一個,該卡緹了。”
她的聲音,在這片死寂而灼熱的廢墟上,輕輕迴盪,然後被永不止息的寒風,迅速吹散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