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斯步兵戰車的引擎在冰原上持續發出低沉而穩定的咆哮,履帶碾過被薄雪覆蓋的崎嶇凍土,朝著“斷流”任務清單上的第二個目標——“節點-貝塔”疾馳而去。車廂內,氣氛與不久前“節點-阿爾法”行動前的緊繃專注略有不同,多了一絲完成首戰告捷後的輕快,以及……對下一場“表演”的隱隱期待。
卡緹婭坐在副駕駛位上,但心思顯然不在眼前的控製麵板上。她不知從哪裡摸出一麵小鏡子,正對著鏡子仔細地整理著自己那一頭耀眼的金色長髮,將它們一絲不苟地攏到耳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優美的脖頸。碧綠的眼眸在鏡中閃爍著異常明亮、近乎亢奮的光彩,嘴角噙著一抹壓不住的、躍躍欲試的笑意。那姿態,那眼神,彷彿在無聲地向所有人宣告:“下一個!是我的!誰都彆想搶!”
諾琳娜從後視鏡中瞥了她一眼,天藍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但並未多言。芙蘭娜和阿芙羅拉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神,嘴角微揚。諾維米婭則平靜地處理著剛剛從“節點-阿爾法”傳回的、因管道爆炸和靈能焚化而產生的能量殘留資料,電子藍的瞳孔中資料流平穩。而斯特瑞爾……
斯特瑞爾此時正悠閒地抱著雙臂,身體輕鬆地斜倚在車廂牆壁之上,她那雙猶如璀璨星辰般閃耀著燦金光芒的眼眸,則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緊緊鎖定住了車頂上那塊略顯斑駁的金屬板,似乎正在努力回想著方纔那場驚心動魄且令人熱血沸騰的突襲戰。
此刻,她那張美麗麵孔之上依然殘留著些許激戰過後所特有的亢奮與滿足之色,但唯有一根高高聳立在其頭頂上方的橙紅色“呆毛”,卻宛如微風中的小草一般輕輕搖曳擺動起來——這一細節無疑透露出了這位主人公此時此刻愉悅無比的心境。
很快,戰車抵達了預定的隱蔽位置——距離“節點-貝塔”約兩公裡外的一處冰丘背麵。這裡的地形比阿爾法節點更加開闊,冰丘提供了良好的視野遮蔽。
“停車,偵察。”諾琳娜簡潔下令。
戰車悄無聲息地停下,引擎轉為極低怠速。偵察無人機再次從發射口滑出,如同黑色的幽靈,迅速升空,藉助低空的氣流和地形起伏,朝著遠方那座規模稍大、結構也更為複雜的能源樞紐建築飛去。
實時畫麵傳回。與阿爾法節點的鬆懈截然不同,“節點-貝塔”此刻呈現出一片混亂而緊張的景象。
建築外圍的照明全部開啟,在昏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幾座簡易哨塔上終於出現了人影,士兵們端著槍,緊張地掃視著四周。更多的安德羅米達技術兵和士兵在建築內外匆忙跑動,一些人正在緊急加固圍牆缺口,另一些人則圍著幾台冒著熱氣的行動式發電機和裝置箱,大聲爭論著什麼。兩輛輕型裝甲車引擎轟鳴,在建築周圍緩慢巡邏。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氣息。
無人機那般銳利的攝像頭掃視著四周,它身上裝備的高靈敏度麥克風彷彿擁有超凡的聽力一般,將周圍環境中的每一絲細微聲響都儘收耳底。一陣斷斷續續且充滿驚恐與慌亂情緒的對話傳入了麥克風之中——
【哨兵甲(聲音顫抖不已)】:“天啊!阿爾法那邊……訊號竟然徹底消失了!而且從剛纔檢測到的資料來看,那裡的爆炸能量讀數簡直高得……難以置信!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技術主管(對著手中緊握的通訊器怒聲咆哮)】:“立刻給我重複一遍當前情況!節點-阿爾法已經和我們失去聯絡!同時,其附近區域的能量反應也驟然下降至零點!初步判斷很可能是遭到了某種高能武器的猛烈襲擊!馬上向總部發出緊急求援訊號!聽清楚冇有,立刻執行這個命令……
【士兵乙(一邊奮力地拉扯著一段粗壯的電纜,一邊焦急萬分地喊道)】:“動作快點兒!趕緊把備用線路連線好!阿爾法那邊被炸掉,咱們這裡承受的負荷將會在一瞬間飆升至極限值!要是不能及時做出調整,恐怕連咱們自己的輸送管道都會支撐不住而崩潰!”
【工程師(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但他仍全神貫注地操縱著眼前複雜的控製檯)】:“我正在努力嘗試重新調配能源的流動方向,儘量避開被摧毀的阿爾法節點……可惡,這這場該死的風暴所帶來的強烈乾擾尚未完全消散!”
顯然,“節點-阿爾法”被瞬間摧毀的訊息已經傳到了這裡,並且引發了恐慌和混亂。他們正在拚命試圖穩定自己的係統,避免被連鎖反應波及,同時向“聖所”基地求援。但正因為這種混亂,他們的防禦看似嚴密,實則漏洞百出——注意力被內部問題和遠方威脅嚴重分散,隊形散亂,協調不足。
“看來斯特拉剛纔那一下,動靜夠大。”阿芙羅拉輕笑著點評,橙金色的眼眸中帶著玩味,“這群灰皮聖母嚇破膽了。”
“正好。”卡緹婭已經收起了小鏡子,碧綠的眼眸緊盯著螢幕上那些慌亂的安德羅米達身影,眼中的光彩更加熾熱,那是技術專家看到“有趣實驗目標”和戰士看到“絕佳獵殺時機”的混合光芒,“亂成一鍋粥,最適合……閃電清場了。”
諾琳娜觀察著畫麵,轉向卡緹婭,問道:“卡緹,這次情況比阿爾法節點複雜,敵人更分散,且有初步警戒。是否需要再用一枚‘燃恨者’進行初步打擊,製造突破口?”
卡緹婭聞言,幾乎是立刻搖頭,金色的長髮隨著動作甩動,碧綠的眼眸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不用!小諾,相信我!相信我的靈能!”
她握了握拳頭,指尖跳躍起幾縷細小的、金色的電火花,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導彈打擊雖然高效,但哪有親手用靈能把他們一個個‘點燈’來得痛快,來得……炫酷?”卡緹婭的嘴角咧開一個帶著狂氣和興奮的笑容,“而且,斯特拉剛纔玩得那麼花,我要是隻用導彈,豈不是顯得我很冇創意?”
她故意轉過頭,看向後排的斯特瑞爾,碧綠的眼睛眨了眨,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挑釁和炫耀:
“夥伴們,看好了!接下來,我出招的炫酷程度,絕對不比某個隻會放火的火雞小姐差!”
話音未落——
“騰”地一下,斯特瑞爾頭頂那根橙紅色的呆毛,如同受到刺激般,瞬間筆直地豎了起來!她猛地轉過臉,燦金色的瞳孔瞪大,裡麵燃燒著難以置信和瞬間被點燃的怒火,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卡!緹!婭!你說誰是火雞?!你喊誰是火雞呢?!”她幾乎要從座位上跳起來,手指著卡緹婭,氣得臉頰都有些發紅,“我是鳳凰!是神話生物!是高貴的焚翎之血!不是聯邦食品產業裡那些天天被喂飼料、等著上感恩節餐桌的產肉禽類!!!!”
看到斯特瑞爾瞬間炸毛(字麵意義)的樣子,卡緹婭非但冇怕,反而笑得更歡了,甚至有點“陰謀得逞”的小得意。她晃著手指,碧綠的眼睛裡滿是促狹:
“哎呀呀,斯特拉,彆激動嘛~難道你忘了?在維克圖斯軍事學院,405宿舍,我們初見的時候?那時候你可是一口一個‘冷血蜥蜴’、‘銀鱗爬蟲’地叫諾維呢!”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瞥了一眼旁邊表情瞬間變得“和善”起來的諾維米婭。
諾維米婭電子藍的瞳孔轉向卡緹婭,雖然冇有說話,但周圍空氣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卡緹婭渾然不覺(或者說故意無視),繼續對著斯特瑞爾“輸出”:“然後呢,咱們的諾維是怎麼回敬你的來著?哦對!她說你是‘橙毛火雞’、‘會噴火的走地禽’!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後合,還不忘補充一句:“不過說真的,斯特拉,你絕對是我見過最漂亮、最能打、當然可能也是最好吃的感恩節火雞!冇有之一!”
“你——!”斯特瑞爾氣得頭髮都要燃燒起來了,橙紅色的靈能光暈在周身隱隱浮現。
就在這時——
“咚!”
一聲不算太重、但異常清晰的悶響。
卡緹婭“哎喲”一聲,雙手立刻捂住自己的後腦勺,碧綠的眼睛裡瞬間湧上生理性的淚花(誇張),委屈巴巴地轉過頭。
隻見諾維米婭麵無表情地收回了剛剛完成一記精準“手刀”的右手,電子藍的瞳孔平靜(但隱約有寒光)地看著卡緹婭,用她那毫無波瀾的電子音說道:
“卡緹,請你立刻、馬上,忘記‘蜥蜴’和‘火雞’這兩個不準確且帶有侮辱性質的類比詞彙。現在,立刻,去執行你的任務。否則,我不介意幫你‘格式化’一部分不必要的記憶快取。”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車廂內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屬於神話生物銀龍的“壓力”。連炸毛的斯特瑞爾都稍微收斂了點怒氣,有點幸災樂禍地看著捂著腦袋的卡緹婭。
卡緹婭揉著後腦勺,嘴裡還不怕死地小聲嘀咕:“好吧好吧,我們的‘爬寵’,銀鱗蜥蜴諾維米婭小姐發話了……”
“咚!”
又是一記精準的手刀,敲在同一個位置。
“嗷!”卡緹婭痛呼一聲,眼淚真的在眼眶裡打轉了。
諾維米婭收回手,電子藍的瞳孔掃過卡緹婭,又瞥了一眼旁邊憋著笑的斯特瑞爾,用更加“和善”的語氣,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
“我,諾維米婭·瑞思代爾,是屬於神話生物以太龍族之中的銀龍種。不是‘爬寵’。”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斯特瑞爾,“斯特瑞爾·安迪萊爾,是神話生物鳳凰之中的火鳳種。不是聯邦食品產業最常見的家禽。”
她的目光最後鎖定在眼淚汪汪的卡緹婭臉上:“現在,請你,卡緹婭·阿瑪萊特,立刻,給我,還有斯特拉,道歉。”
強大的氣場(和腦袋上的疼痛)讓卡緹婭瞬間認慫。她雙手捂著頭,碧綠的眼睛裡還帶著淚花,用無比委屈、但異常迅速的語氣說道:“對不起啊諾維!還有斯特拉!我錯了!我不該亂說話!”
看著她這副樣子,斯特瑞爾剛纔那點火氣也瞬間消了大半,甚至有點想笑。她彆過臉,肩膀微微聳動,顯然在努力憋笑。嗯,看到卡緹婭被諾維製裁,好像比自己親自懟回去更解氣?
諾維米婭這才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道歉。但隨即,她輕輕歎了口氣,電子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類似“無奈”的情緒,低聲抱怨道:“真是的……當初就不該和斯特拉互相用那種不嚴謹的詞彙攻擊對方。”
斯特瑞爾聞言,也轉過頭,燦金色的瞳孔裡殘留著笑意,附和道:“嗯……現在想想,好像還真是這樣。太不優雅了。”
一旁全程“觀戰”的芙蘭娜和阿芙羅拉,此時已經忍笑忍得肩膀直抖。芙蘭娜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看向坐在駕駛位、正用手扶著額頭、一臉“我冇眼看”表情的諾琳娜,金灰異色的眼眸中滿是笑意,輕聲問道:
“小諾,看起來……你們之前在維克圖斯軍事學院的生活,真的……很‘歡樂’啊。”
諾琳娜放下手,露出一個混合著無奈、懷念和一絲縱容的複雜表情,天藍色的眼眸掃過自己的三位“問題”隊友,歎了口氣,回答道:
“是啊……當時諾維和斯特拉差點因為這點口角,在宿舍裡直接用靈能對轟,拆了整層樓。最後還是我攔住諾維,卡緹攔住斯特拉,纔沒釀成大禍。”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正在揉腦袋、但眼神已經重新飄向偵察螢幕、躍躍欲試的卡緹婭,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深深的“我就知道”:
“但誰成想,卡緹這傢夥,居然能把這種四年前的笑話記得這麼清楚,還專門挑這種時候拿出來說……”
“嘿嘿,活躍氣氛嘛!”卡緹婭已經恢複了精神,碧綠的眼眸閃閃發光,彷彿剛纔被敲腦袋的不是她,“而且,不耽誤正事!看我的吧!”
笑鬨歸笑鬨,任務優先順序永遠最高。眾人迅速收斂了情緒,目光重新聚焦在偵察畫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