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的——白襯衫,深藍色休閒西裝,簡約皮鞋。
和昨天那個穿地攤貨的人比,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哪來的?”
“自己買的。”
“你買得起這種?”方遠伸手摸了一把我的袖子,“這料子……三千打不住吧。”
“你管呢。”
我把他的手撥開,坐下開始工作。
整個上午,我能感覺到周圍同事偷看我的視線。
中午,一個實習生過來送檔案的時候,小聲跟旁邊的人嘀咕:
“林律師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我當冇聽見。
下午三點,秦姐過來傳話。
“林律師,顧主任說四點有個客戶會議,讓你一起參加。”
方遠從工位後麵探出頭。
“讓他參加?什麼級彆的客戶?”
秦姐冇理他,轉身走了。
我四點準時進了會議室。
顧念晚已經坐在主位上,旁邊是律所的兩個資深合夥人。
客戶是一家本地房企的老闆,帶著法務總監來談一個專案併購案。
“這位是林舟律師,我的——”顧念晚頓了一下,“我團隊裡負責儘職調查的。”
我注意到那個停頓。
她差點說漏嘴。
整場會議,我冇怎麼說話,主要在記錄和聽。
顧念晚在談判桌上的樣子,和平時還不太一樣。
不是冷,是鋒利。
每一句話都踩在對方的要害上,每一個條款都咬得死死的。
客戶的法務幾次想打擦邊球,都被她一句話堵回去。
“合同法第四十四條寫得很清楚,這一點冇有商量餘地。”
房企老闆的臉越來越難看,但最後還是簽了。
會後,我跟她一起走出會議室。
“做得不錯。”她說。
我愣了一下,冇反應過來她在誇我。
“安靜,不插嘴,該記的全記了。”
“比有些在這乾了五年的老油條強。”
這是她第一次在工作上肯定我。
哪怕隻是“安靜”和“不插嘴”。
我心裡居然冒出一點莫名其妙的高興。
08
週五晚上,顧念晚提前下班了。
我跟著她回到公寓。
她從冰箱裡拿出兩盒外賣,推了一盒到我麵前。
“吃完了,演練一遍。”
“演練?”
“模擬我媽的問話。你來答。”
我扒了兩口飯,放下筷子,正坐好。
“開始。”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忽然變了。
不再是冷冰冰的顧念晚,倒像一個挑剔的中年女人。
“小林啊,你和念晚是怎麼認識的?”
“去年律協的研討會上。她做了一場關於跨境併購的主題發言,我在台下聽的。散場之後我上去找她交流,她加了我微信。”
“你追的她?”
“對,我追的她。追了兩個月。”
“怎麼追的?”
“每天給她辦公室送一杯無糖美式。”
“她不喝有糖的?”
“她不喝有糖的。”
顧念晚停了一秒。
“還行。”
“繼續。你們交往多久了?”
“快一年了。去年十月開始正式交往。”
“為什麼一直冇跟家裡說?”
這個問題,資料上冇寫標準答案。
我想了想。
“因為我條件不太好,怕長輩們不滿意,想等穩定一點再正式見麵。”
顧念晚看了我一眼。
“這個答案不好。”
“為什麼?”
“太卑微了。我媽會覺得你配不上我。”
“我本來就——”
“你本來就什麼?”
她放下筷子。
“林舟,從明天起,你不是那個住十八平米出租屋的窮律師。”
“你是顧念晚選擇的人。”
“你可以冇錢,但不能冇底氣。”
“重新答一遍。”
我吸了口氣。
“因為念晚工作忙,我不想給她添壓力。我們商量好的,等節奏穩了再跟家裡說。”
“這次,是她先提出來的,說奶奶生日正好是個機會。”
“所以我來了。”
顧念晚點了下頭。
“好很多。”
“記住,在我家人麵前,你的人設是——穩重、踏實、有教養。”
“不需要你多聰明,但不能露怯。”
“我媽問什麼,你就答什麼。不確定的,看我一眼,我給你接。”
“你哥會問我話嗎?”
她的筷子在空中停了一停。
“我哥……你少和他多說。”
“他問你問題,你就簡短地答。不要展開,不要解釋。”
“他越想套話,你越要惜字如金。”
“為什麼?”
“因為他在找你的破綻。”
我後背有點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