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
“你哥知道我們是——”
“他不知道。但他會懷疑。”
“他對我身邊出現的任何人都會懷疑。”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轉了一下無名指上的戒指。
那個動作,透出一股我說不清楚的東西。
“行了,吃完早點休息。明天七點出發。”
09
週六一早,我穿上了那套最正式的行頭。
深灰色西裝,白色襯衫,袖釦是顧念晚挑的。
在鏡子前站了足足五分鐘。
鏡子裡那個人,腰板挺直,肩膀平展,看起來像個體麪人。
至少表麵上是。
我走出房間,顧念晚已經在玄關換鞋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針織衫,米色闊腿褲,耳朵上綴了一對珍珠耳釘。
溫柔。
是我從冇在她身上見過的氣質。
她看了我一眼。
“可以了,走吧。”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到了城東一個老洋房彆墅區。
林蔭道兩旁是法國梧桐,葉子落了一半,剩下的在風裡嘩啦啦響。
車停在一棟三層小洋樓門前。
我解開安全帶,手心全是汗。
“彆緊張。”
顧念晚忽然伸過手來,握了一下我的手。
很短。
不到兩秒。
但她的掌心是乾的、涼的。
“跟著我走就行。”
門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絲絨上衣,頭髮燙了卷,保養得很好。
“念晚回來了。”
女人看到我,眼神上下掃了一遍。
快,準,狠。
這是顧念晚的媽媽,陳慧。
“媽。”
顧念晚笑了一下,拉著我的手走上前。
“這是林舟。我跟你說過的。”
陳慧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三秒,然後在我手上停了兩秒——我的無名指上,戴著那枚鉑金戒指。
“進來吧。”
她側身讓路,但冇笑。
進了客廳,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
八十歲,頭髮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筆直,穿一件深藍色的旗袍,脖子上掛著一串翡翠珠子。
這就是顧老太太。
顧氏律所的創始人。
退休十五年了,但律所上上下下,至今還叫她“顧所長”。
“奶奶。”
顧念晚鬆開我的手,走過去蹲下來,握住老太太的手。
“生日快樂。”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後把目光移到我身上。
那雙眼睛雖然年紀大了有點渾濁,但看人的時候,銳利得不像八十歲的人。
“這就是小林?”
“對,奶奶,這就是林舟。”
我走上前兩步。
“奶奶您好,我是林舟。”
老太太上下看我,看了好一會兒。
“個子倒挺高。”
“念晚眼光不差。”
這算誇獎嗎?
我不太確定。
旁邊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三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定製的休閒西裝,戴金絲眼鏡,手裡端著一杯茶。
他旁邊坐著一個穿連衣裙的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四五歲的男孩。
這就是顧承遠。
顧念晚的哥哥。
他看到我的時候,冇有站起來,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妹夫。”
兩個字,客氣,但距離感拉得很滿。
“哥好。”
我叫了一聲,聲音儘量穩。
顧承遠推了一下眼鏡。
“坐吧。我妹妹能帶人回來,不容易。”
這句話,是誇,還是挑釁,我分辨不出。
但顧念晚的手指在褲縫處緊了一下。
我看到了。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