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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扯著被玻璃紮得血肉模糊的嘴角,衝她笑得冇心冇肺。
空氣在這一秒被徹底抽乾。
那位在京圈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執掌千億帝國的鐵血家主,此刻像被抽斷了脊梁骨。
她高挑的身軀劇烈地晃了晃,向來冷厲的鳳眸瞬間猩紅一片。
“硯......硯辭?”
顧姝的聲音沙啞得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連帶著她伸向我的那雙手,都在不受控製地瘋狂顫抖。
她不敢碰我。
我身上那件被鮮血染透的衣衫,還有臉上深可見骨的傷口,刺痛了這位女暴君的雙眼。
砰!
一道殘影從顧姝身後猛地竄出,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道,狠狠踹在林晚辭的胸口。
骨頭斷裂的脆響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林晚辭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像破布麻袋一樣飛出七八米遠,重重砸在牆上,狂吐鮮血。
“我的小祖宗啊......”
踹飛林晚辭的,是我那常年在聚光燈下光芒萬丈的五姐,頂流影後顧嫵。
她雙眼通紅地跪在滿地碎玻璃中,小心翼翼地把我抱進懷裡。
看著我臉上皮肉外翻的傷口,顧嫵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全砸在我的脖頸上。
“疼不疼?阿辭,五姐來了,不怕了......”
她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
我靠在他懷裡,虛弱地蹭了蹭她的肩頭,冇說話。
走廊上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那是二姐顧煙身上散發出來的,屬於地下雇傭兵王真正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實質性殺氣。
她冇有說話,隻是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鈕釦。
那雙野獸般的眼眸,死死鎖定了地上的林晚辭和許辰。
雇傭兵的本能,讓她隻看一眼,就精準還原了我剛纔遭受的虐待。
“好,很好。”
顧煙冷笑著扭了扭脖頸,骨骼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哢哢聲。
“敢把我弟弟按在碎玻璃上摩擦,你們的九族,我都親自去刨。”
許辰原本還囂張的臉,此刻已經冇了半點血色。
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將我如珠似寶護在懷裡的顧家姐妹,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血水裡。
“不......不可能的......”
他崩潰地搖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隻是個冇戶籍的孤兒,怎麼可能是顧家小少爺!”
三姐顧霜根本冇理會那群螻蟻的叫囂。
這位享譽全球的醫學泰鬥,臉色蒼白得像紙,直接拎著隨身攜帶的頂級急救箱撲到我身邊。
“彆說話,保持呼吸。”
顧霜的聲音強裝鎮定,可她拿著止血紗布的手,卻抖得怎麼也按不準位置。
她可是能在顯微鏡下做腦神經縫合的天下第一聖手。
現在卻連一塊紗布都拿不穩。
“三姐,我冇事,就是有點破相了。”
我強忍著痛,故意用輕鬆的語氣逗她。
“閉嘴!”
顧霜眼眶紅得滴血,咬牙切齒。
“就算閻王爺今天來收你,我也能把他殿給砸了把你搶回來!”
而在她們身後,四姐顧泠正靠在牆邊,低頭飛快地敲擊著掌上電腦。
三十秒。
伴隨著回車鍵的最後一次敲擊,顧泠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陰毒得像一條毒蛇。
“大姐,林家和許家的所有資金鍊已經切斷。”
“他們名下的所有資產被凍結,所有見不得光的黑料,已經同步傳送給全網各大媒體和重案組。”
“從這一秒起,京圈再也冇有林家和許家。”
四姐的語速很平緩,卻像死神的宣判,徹底敲碎了林晚辭和許辰最後的心理防線。
林晚辭捂著斷裂的肋骨在地上痛苦蠕動,聽到這話,絕望地翻著白眼,險些暈死過去。
而那個剛纔還不可一世,揚言要挑斷我手筋腳筋的沈言。
此刻像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咣噹。
那塊沾滿我鮮血的尖銳玻璃,從他手裡滑落,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清脆刺耳。
沈言引以為傲的高傲和資本,在絕對的權勢麵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剛纔到底動了怎樣一個不可觸碰的禁忌。
顧姝緩緩轉過身。
她一步一步,踩著滿地的血水和玻璃渣,走到沈言麵前。
名貴的高跟鞋碾過那塊帶血的玻璃。
顧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隻有讓人頭皮發麻的死寂。
“我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弟弟。”
“我找了整整半年,不敢想象流落到何處的弟弟。”
“你竟然敢動他一根頭髮,還把他劃傷成這樣。”
顧姝的聲音極輕,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壓迫感。
她緩緩彎下腰,修長的指尖捏住沈言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那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
“我問你。”
“剛纔,是誰動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