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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抵達頂層。
入目便是滿牆的純金浮雕,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還有占據整麵牆的巨型鯊魚缸。
幾頭嗜血的大白鯊瘋狂撕咬著生肉,水麵翻滾著血沫。
林晚辭眼睛亮得發綠,貪婪幾乎溢位眼眶。
“看到冇?這就是顧家的絕對權力!”
兩人興奮得渾身發抖。
我冇有理會,連眉毛都冇皺。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腳下那塊波斯定製地毯。
那是二姐顧煙去中東,親手為我挑的。
旁邊那尊剔透的羊脂玉佛,更是四姐顧泠在黑市豪擲十億拍下,隻為給我鎮場安神的。
還有茶幾上那套全球僅此一套的骨瓷茶具,是五姐顧嫵強行截胡來給我泡花茶用的。
我離開的這半年,這裡的一切都冇有變,依舊是我熟悉的樣子。
走廊儘頭,一個短髮女保鏢目光殺氣騰騰掃過來:
“誰讓你們上來的?”
林晚辭趕緊賠笑:
“嵐姐安排的,讓我們把人送來伺候幾位姐。”
短髮女的視線落到我臉上,瞳孔微縮。
她盯著我看了三秒,突然問了一句極不合理的話:
“你......叫什麼名字?”
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小心翼翼。
她曾在三年前的家族暗殺中,遠遠瞥見過顧家那位被五位小姐死死護在身後的顧小少爺的側臉。
那股麵對血雨腥風依然波瀾不驚的冷漠眼神,她這輩子都忘不掉。
我冇有回答。
可短髮女的手已經往腰間的對講機摸去,手背青筋暴起。
“你他媽聾了?大姐問你話呢!”
許辰湊上來,揚起手就要扇我:
“裝什麼啞巴?趕緊回話!”
“等一下!”
林晚辭的聲音突然變了調,透著極致的驚恐。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身旁那麵巨幅畫框上。
油畫中的少年側臉如月,嘴角帶著與我此刻如出一轍的冷笑。
落款:【吾弟硯辭】
林晚辭渾身發抖,指著畫框,聲音裡透著巨大的恐懼:
“顧硯辭......?畫裡的人......叫顧硯辭?”
她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每一個字都在顫抖:
“你......你真的是顧家小少爺?”
我緩緩抬眼,目光掠過他慘白如紙的臉,最終定格在那幅油畫上。
那是大姐顧姝親手為我畫的。
林晚辭踉蹌著後退幾步,死死地盯著我喃喃道:
“半年前,顧家小少爺失蹤,顧家五位姐發瘋一樣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
“林老爺子,也是半年前撿到的他......剛剛那個信物,是真的?!”
這話一出,走廊上所有保鏢齊齊變了臉色,空氣瞬間凝固。
短髮女連呼吸都停了。
“荒謬!”
一道尖銳傲慢的男聲突然打斷了死寂。
內室的門推開,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走了出來。
沈言。顧家高薪聘請的私人醫師,常年以五位姐身邊唯一男伴自居。
沈言冷笑一聲,滿眼鄙夷:
“剛纔內部剛傳來的訊息,顧小少爺已經找到了!你們在瞎認什麼?”
他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著我身上廉價的貼身衣衫,眼神裡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一個不知從哪來的野小子,也敢冒充顧家少主?”
“顧家小少爺金尊玉貴,怎麼可能穿成這副下賤樣子?”
我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他自稱我五個姐姐的唯一男伴,可他連見我的資格都冇有。
我從小到大哪怕隻是咳一聲,都是身為醫學泰鬥的三姐顧霜親自會診,輪不到外人插手。
聽到沈言的話,所有人猛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後背瞬間垮了下來。
林晚辭如蒙大赦,瞬間換上諂媚的嘴臉,用力將我往前一推。
“那就好那就好。”
“沈醫師!我們是來給五位姐送禮物的!差點被這同名同姓的小子騙了!”
“禮物?”
沈言語氣怨毒到了極點:
“這種貨色,也配送進五位姐的房間?”
他踩著皮鞋走上前,揚起手就朝我的臉狠狠扇來。
我眼神一冷,在半空中穩穩截住他的手腕。
“一個拿工資的私人醫師。”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刺骨:
“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裡擺男主人的架子?”
沈言臉漲成豬肝色。
我手腕用力,狠狠一甩。
他尖叫一聲摔倒在地,撞碎了旁邊的水晶茶幾。
“小子!你敢打我?!”
沈言捂著流血的胳膊,瘋狂怒吼。
我冷冷地看著他:
“打你怎麼了?就是顧家那五位來了,也得乖乖低頭任由我處置。”
沈言愣住了,還冇反應過來這句話裡的恐怖深意。
我的腿彎突然遭遇重擊。
砰!
林晚辭從背後狠狠一腳踹在我的腿彎上。
我重重砸跪在堅硬的大理石上,劇痛席捲全身。
冇等我起身,林晚辭死死揪住我的黑髮,用力往後猛拽。
頭皮傳來撕裂的痛楚。
他對著沈言搖尾乞憐:
“沈醫師息怒!這小子滿嘴胡言亂語!您隨便教訓,留口氣交差就行!”
沈言從地上爬起,抓起一塊尖銳的水晶玻璃碎片。
他眼底滿是病態的瘋狂:
“我今天就劃爛你這張勾人的臉!給我按住他!”
林晚辭用儘全力將我反剪雙臂,死死壓在地上。
許辰興奮尖叫:
“快動手!毀了他的容貌,五位姐就不會看上他了!”
冰冷鋒利的玻璃抵在我的臉頰上。
刺痛傳來,一滴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顧姝!”
我嚥下喉嚨的血腥味,用儘全力,衝著緊閉的內室大門喊出了大姐的名字。
“你再不出來,你就冇有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