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啊!”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又是那個夢。
那個真實得可怕,又模糊不清的夢。
夢裡,我好像叫“念念”,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生命一點點流逝。
還有一個男人,他抱著我,哭得撕心裂肺。
可我看不清他的臉。
“怎麼了?又做噩夢了?”
室友被我的動靜驚醒,迷迷糊糊地問道。
我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冇事,就是老毛病了,你繼續睡吧。”
室友嘟囔了一句“那你也早點睡”,翻了個身,很快又睡著了。
我卻再也睡不著了。
自從一個月前,我從一場持續了一週的高燒中醒來後,這個夢就一直困擾著我。
醫生說,可能是高燒引起的神經紊亂。
可我知道,不止是這樣。
我總覺得,我好像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我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淩晨四點。
我索性不再睡了,起身來到畫室。
我是美術學院大四的學生,正在準備我的畢業設計。
我的畫架上,是一幅尚未完成的油畫。
畫上,是一個男人的背影。
他站在一片墓園裡,背影蕭瑟而孤寂,彷彿被全世界拋棄。
這個畫麵,就是我夢裡的場景。
我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畫他。
隻是每次從夢中驚醒,這個背影就會清晰地浮現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我拿起畫筆,蘸了顏料,開始在畫布上塗抹。
我不知道畫了多久,直到天光大亮,手機鈴聲響起。
是我的導師打來的。
“林溪,你現在有空嗎?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老師。”
我放下畫筆,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換了身衣服,便趕去了學校。
導師的辦公室裡,除了他,還有一個陌生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形挺拔,氣質矜貴。
他背對著我,正在欣賞牆上的一幅畫。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地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是他。
那張臉,英俊得無可挑剔,卻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那雙眼睛,深邃如海,卻盛滿了化不開的悲傷和......濃得驚人的熟悉感。
他就是我畫裡的那個男人。
導師笑著為我們介紹。
“林溪,這位是陳遠先生,一位非常成功的青年企業家,也是我們學院的傑出校友。”
“陳先生,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最得意的學生,林溪。”
陳遠......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我記憶的枷鎖。
無數破碎的畫麵,像潮水般湧入我的腦海。
手術檯,玉兔子,林晚晚,還有那句冰冷的“我放棄任務”。
原來,那不是夢。
那是我親身經曆過的一切。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
“林溪?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導師關切地問道。
陳遠也快步上前,想扶我,眼中充滿了緊張和擔憂。
“念念......你......”
我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也打斷了他的話。
我抬起頭,迎上他震驚的目光,聲音冷得像冰。
“我不認識你。”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對導師說。
“老師,我突然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不等導師回答,我便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
我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灼熱的視線,一直追隨著我,直到我消失在走廊的儘頭。
我一口氣跑出教學樓,蹲在花壇邊,心臟狂跳不止。
怎麼會這樣?
我不是已經回家了嗎?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我的世界?
【宿主,你好。】
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久違的,冰冷的電子音。
是係統。
【係統?你不是已經跟我解綁了嗎?】
【是的,宿主。但檢測到任務目標出現在你的世界,係統自動觸發了緊急預警機製。】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不清楚。根據資料分析,任務目標可能通過某種未知的力量,突破了世界壁壘。】
我愣住了。
突破世界壁壘?
這怎麼可能?
【宿主,請注意。】
係統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你已經不再是任務執行者,你和他之間,再無任何瓜葛。】
【請務必與他保持距離,不要再被他影響。】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係統的聲音消失了。
我蹲在地上,久久無法平靜。
是啊,我和他,已經冇有關係了。
那個叫“林念”的女孩,已經死在了手術檯上。
現在的我,是林溪。
一個普普通通的美術生,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未來。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就當是,做了一場噩-夢吧。
夢醒了,就該回到現實。
可我冇想到,這場噩夢,並不會輕易地放過我。
從那天起,陳遠就像個幽靈一樣,出現在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我上課的路上,他會開著車,遠遠地跟在我身後。
我在食堂吃飯,他會坐在離我不遠的角落,靜靜地看著我。
我甚至在畫室裡,都能看到他站在窗外,一站就是一下午。
他不靠近,不打擾,隻是用那雙盛滿痛苦和悔恨的眼睛,沉默地望著我。
我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不勝其煩。
終於,在一個傍晚,我忍無可忍,衝出畫室,攔住了他。
“你到底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