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錄音筆裡的聲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將陳遠的心臟攪得血肉模糊。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目赤紅如血。
原來,一切都是一個局。
一個從一開始,就為我精心設計的,必死之局。
而他,就是那個最愚蠢的劊子手。
他親手遞上了刀,親手將我推向了深淵。
“林......晚......晚......”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恨意。
他猛地將錄音筆攥在手心,轉身衝出了彆墅。
醫院裡。
林晚晚正躺在VIP病房裡,享受著護工的精心照料。
陳遠派人看著她,不準她離開,但並冇有限製她的其他自由。
她以為,陳遠隻是一時生氣,等他氣消了,還是會回到她身邊。
畢竟,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是這樣。
無論她做錯了什麼,隻要她哭一笑,撒個嬌,他就會心軟。
病房的門,被“砰”的一聲踹開。
陳遠像一個從地獄歸來的修羅,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衝了進來。
林晚晚嚇了一跳,連忙從床上坐起來。
“阿遠哥哥,你......你怎麼了?”
陳遠冇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她。
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他一步步地走向她,將手裡的錄音筆,狠狠地砸在了她臉上。
“聽聽你自己的聲音。”
“聽聽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都說了些什麼!”
林晚晚被砸得眼冒金星,當她看清地上的東西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段對話,竟然會被錄下來。
“不......不是的......阿遠哥哥,你聽我解釋......”
她慌亂地想去搶錄音筆,卻被陳遠一腳踹開。
“解釋?”
陳遠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
“你還想怎麼解釋?”
“解釋你是怎麼偷換了念唸的功勞,怎麼設計陷害她,怎麼一步步把她逼上死路的嗎?”
“我冇有!我真的冇有!”
林晚晚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地搖頭。
“是她!是林念她自己身體不好!是她自己求生意誌薄弱!不關我的事!”
“死到臨頭,還敢狡辯!”
陳遠徹底被激怒了,他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啪!”
林晚晚的嘴角,瞬間流出了血。
“我告訴你,念唸的死,我會讓你千倍百倍地償還!”
他鬆開她,像丟垃圾一樣將她甩在地上。
他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麵,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110嗎?我要報警。”
“我要舉報林晚晚,故意傷害致人死亡。”
“證據?我這裡有她親口承認的錄音。”
林晚晚癱在地上,麵如死灰。
她知道,她完了。
徹底完了。
警察很快就來了,帶走了林晚晚和那支決定性的錄音筆。
陳遠站在病房的窗前,看著警車呼嘯而去,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這,隻是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商界都掀起了軒然大波。
陳氏集團,以一種雷霆萬鈞之勢,對林氏集團展開了瘋狂的狙擊。
股市做空,專案截胡,抽走資金,散佈負麵新聞......
無所不用其極。
林父接受不了打擊,突發心臟病,死在了去醫院的路上。
林母則因為挪用公款和商業欺詐,被判入獄。
而林晚晚,因為故意傷害罪名成立,證據確鑿,被判處無期徒刑。
大仇得報。
可陳遠,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快樂。
他的心,空了。
隨著林家的覆滅,他彷彿也失去了所有的目標和支撐。
他開始酗酒,整夜整夜地不睡覺。
他把自己關在我和他的家裡,一遍遍地看我的日記,一遍遍地聽我的錄音。
他開始出現幻覺。
他總覺得,我冇有死。
他總覺得,我還在家裡,在廚房為他煲湯,在書房等他回家。
他會對著空氣說話。
“念念,湯好了嗎?我好餓。”
“念念,今天工作好累,你抱抱我好不好?”
“念念,你看,林晚晚得到報應了,你高興嗎?”
回答他的,永遠隻有一片死寂。
他越來越瘦,越來越憔悴,精神也越來越恍惚。
公司的事情,他全部交給了副總打理。
他每天唯一做的事情,就是開著車,在我曾經去過的每一個地方,漫無目的地遊蕩。
他去了我最喜歡的畫廊,我最愛吃的甜品店,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公園......
他想在這些地方,找到一絲一毫我存在過的痕跡。
可什麼都冇有。
終於,在一個下著大雨的深夜,他開車來到了我墓園。
他跪在我的墓碑前,任由冰冷的雨水將他澆得濕透。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墓碑上我的照片。
照片上,我笑得燦爛又明媚。
他的眼淚,混合著雨水,無聲地滑落。
他趴在墓碑上,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念念......我好想你......”
“你回來吧......我把一切都還給你......”
“我的命,我的心,全都給你......你回來好不好......”
雨越下越大,彷彿在為這個悔不當初的男人,奏響一曲悲傷的輓歌。
他看著天空,忽然笑了,笑得癲狂而絕望。
“念念,你說你繫結了係統,來救贖我。”
“你看,你成功了。”
“你把我從一個混蛋,變成了一個......離不開你的瘋子。”
“這個救贖的代價,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