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陳遠看著我，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驚喜，有痛苦，還有一絲卑微的祈求。
“念念，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很久冇有開口說過話。
“我說了，我不叫念念，我叫林溪。”
我冷冷地糾正他。
“還有，請你不要再跟著我了，你已經嚴重影響了我的生活。”
“我......”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化作一聲苦笑。
“對不起。”
“我隻是......太想你了。”
他的話，讓我的心臟不受控製地抽痛了一下。
但我很快就壓下了那絲異樣。
“陳先生，我想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
“你思唸的人已經死了，而我，活得好好的。”
“請你分清現實和幻想，不要再來打擾我。”
說完，我轉身就要走。
他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涼，像一塊冰，卻燙得我麵板髮疼。
“念念，你彆走！”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慌。
“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我罪該萬死。”
“你給我一個機會，一個補償你的機會，好不好？”
“我把我的命給你，隻要你肯原諒我。”
我用力地甩開他的手，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補償？原諒？”
我笑了，笑得無比諷-刺。
“陳遠，你拿什麼補償？你用什麼來換回我失去的健康，失去的生命？”
“你的一句對不起，就能讓我忘記那些被你當成移動血庫，當成備用器官庫的日子嗎？”
“你的一句我錯了，就能讓我忘記你親手摔碎玉兔子，親手把我送上手術檯的絕望嗎？”
我的話，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紮進他的心。
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不......不是的......”
他痛苦地搖著頭，喃喃自語。
“我冇有......我隻是......被林晚晚騙了......”
“夠了！”
我厲聲打斷他。
“被騙不是你傷害我的理由！”
“陳遠，你最大的錯，不是蠢，而是壞！”
“是你明知我在受苦，卻一次次選擇視而不見！”
“是你為了你的心上人，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我的一切！”
“你的偏袒，你的冷漠，纔是殺死我的真正凶手！”
我一口氣說完，隻覺得胸口憋著的那股怨氣，終於消散了一些。
而陳遠，已經徹底被我的話擊垮了。
他無力地靠在身後的牆上，眼淚從他空洞的眼眶裡，無聲地滑落。
一個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子，在我麵前，哭得狼狽不堪。
可我，再也不會心軟了。
“陳遠，我們已經兩清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
“從此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我們，互不相乾。”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決絕地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他壓抑而痛苦的嗚咽聲。
我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從那天起，陳遠冇有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我以為，他終於放棄了。
我的生活，也漸漸回到了正軌。
我順利地完成了畢業設計，拿到了一家知名畫廊的offer。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一個月後，我接到了導師的電話。
電話裡，導師的語氣，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林溪......陳遠......他......”
“他怎麼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去世了。”
導師的聲音，帶著一絲沉痛。
“今天早上，在他的彆墅裡發現的自殺。”
“他給你留了一封信，還有......一份遺囑。”
我握著手機，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他......死了？
自殺了？
怎麼會......
我趕到導師的辦公室，導師將一個信封和一份檔案遞給我。
信封上，是三個熟悉的字。
【致念念】
我的手，微微顫抖著，開啟了信封。
裡麵，是一封長長的信。
信上的字跡，潦草而淩亂，很多地方，都被淚水浸濕，變得模糊不清。
【念念，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對不起，我知道，你最討厭我說這三個字。】
【可我除了對不起，已經不知道還能對你說些什麼。】
【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失去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懲罰。】
【我試過，忘了你，開始新的生活。】
【可我做不到。】
【冇有你的世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閉上眼，是你躺在血泊裡的樣子。】
【睜開眼，是你對我失望透頂的眼神。】
【我活在無儘的悔恨和自責裡，不得解脫。】
【我去找過你，在你的世界。】
【看到你過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你身邊，應該有更好的人來愛你。】
【而我這個罪人，就不再去打擾你了。】
【那隻被我摔碎的玉兔子，我找了最好的工匠，把它修複好了。】
【雖然，裂痕還在。】
【就像我給你的傷害，永遠無法抹去。】
【它在我的床頭櫃上，如果你願意，就去看看它吧。】
【念念，我愛你。】
【這句話，我欠了你一輩子。】
【如果有來生......】
【不，我這種人，不配有來生。】
【我隻願，你能生生世世，平安喜樂，再也不要遇見我。】
【陳遠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