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林晚晚被陳遠眼中的殺意嚇得渾身一抖,哭聲都噎在了喉嚨裡。
“我......我說......”
“說你也是受害者?”
陳遠俯下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
“林晚晚,你告訴我,你受了什麼害?”
“是我逼你裝病了,還是我逼你騙我了?”
林晚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雙手死死地抓住陳遠的手腕,徒勞地掙紮著。
“阿遠......哥哥......放......放開我......”
“放開你?”
陳遠冷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你害死了念念,還想讓我放過你?”
“我告訴你,我不僅不會放過你,我還要讓你生不如死!”
周圍的醫生護士見狀,連忙上來拉架。
“陳先生,您冷靜點!快放手!會出人命的!”
陳遠被幾個人合力拉開,林晚晚癱軟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
陳遠像一頭髮狂的獅子,雙眼通紅地指著她。
“把她給我看好了!冇有我的允許,不準她離開醫院半步!”
說完,他轉身衝向電梯,瘋了一樣地按著下行鍵。
他要回家。
他要去證實,去尋找,去推翻那個讓他無法接受的事實。
他闖進我和他的家,那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如今卻死寂沉沉的家。
他衝進我的書房,像瘋了一樣翻箱倒櫃。
他要找證據。
找我愛他的證據,也找我欺騙他的證據。
終於,在書櫃最頂層的一個上了鎖的盒子裡,他找到了他想要的。
那裡麵,不是他所以為的什麼任務日記。
而是一本厚厚的,真正的日記。
還有一遝厚厚的醫療單據。
他顫抖著手,翻開了日記本。
第一頁,是他送我的第一份禮物,一張畫展的門票,被我小心翼翼地貼在本子上。
旁邊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
【今天,阿遠對我笑了。我的世界,春暖花開。】
他一頁一頁地往下翻。
裡麵記錄的,全都是關於他的點點滴滴。
他喜歡吃什麼,討厭什麼,有什麼小習慣,全都被我細心地記了下來。
【阿遠胃不好,以後要多給他煲湯。】
【阿遠喜歡藍色,下次給他買一件藍色的襯衫。】
【阿-遠說喜歡長頭髮的女孩子,我要為他留長髮。】
......
日記的最後幾頁,字跡變得潦草而絕望。
【他說我所有的愛都是假的,是為了任務。】
【他不知道,救他,是我心甘情願的任務。】
【玉兔子碎了,我的心也碎了。】
【陳遠,如果有來生,我不想再遇見你了。】
日記本從他手中滑落,散落一地。
他拿起那些醫療單-據。
輸血單,肝臟移植手術同意書,眼角膜捐贈協議......
每一張上麵,都有我的簽名。
而受益人,寫的都是同一個名字。
陳遠。
原來,那次車禍後他能迅速康複,不是因為林晚晚的雞湯,而是因為我輸給他的血。
原來,那次賽車意外後他能安然無恙,不是因為林晚晚佈置了什麼緩衝墊,而是因為我替他擋了災,捐了部分肝臟給他。
原來,他那隻曾經失明的眼睛能重見光明,不是因為找到了國外的專家,而是因為我捐了一隻眼角膜給他。
真相,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將他淩遲得體無完膚。
他以為的虛情假意,纔是最深沉的愛。
他以為的善良純潔,纔是最惡毒的偽裝。
他,親手殺死了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女人。
“啊——!”
一聲淒厲的嘶吼,從彆墅裡傳出,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和絕望。
陳遠跪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相框,照片上,我笑靨如花地依偎在他懷裡。
他用手指一遍遍地摩挲著我的臉,淚水模糊了視線。
“念念......對不起......”
“對不起......你回來好不好......”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可是,再也冇有人會迴應他了。
哭聲漸漸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平靜。
陳遠緩緩地站起身,擦乾眼淚。
他的眼神,變得空洞而瘋狂。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是我。”
他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幫我查一個人,林晚晚。我要她所有的黑料,所有的把柄。”
“還有,動用一切關係,給我斷了林家所有的生意。”
“我要他們,家破人亡,一無所有。”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被他的語氣嚇到了,遲疑了一下。
“陳總,您......”
“照我說的做!”
陳遠掛了電話,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他的“火葬場”開始了。
可他要焚燒的,不僅僅是林晚晚,還有他自己。
他走到書房的角落,那裡放著一個不起眼的保險箱。
他輸入密碼,開啟了箱子。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個黑色的錄音筆。
那是幾個月前,我無意中放在客廳充電,卻意外錄下了一段對話。
他當時無意中發現,聽了一半,因為林晚晚的一個電話而打斷,後來便忘了。
現在,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它,按下了播放鍵。
林晚晚尖銳而得意的聲音,清晰地從裡麵傳了出來。
“姐姐,你就彆白費力氣了。”
“阿遠哥哥他,永遠都不會相信你的。”
“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那本日記,是我‘不小心’讓他看到的。”
“還有你做的那些好事,我稍微動點手腳,就能變成我的功勞。”
“你就是個蠢貨,一個徹頭徹尾的移動血庫,一個備用器官庫!”
“等你的利用價值被榨乾,我就會讓你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而阿遠哥哥,還有陳家的一切,都將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