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亞曆桑德羅的傷，好得比醫生預想中要快。
他似乎天生就有一副被上帝偏愛過的骨頭，恢複力驚人。
隻是他賴在床上不肯起來，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二十四小時的全方位照顧。
“水。”
我遞過去。
“燙。”
我吹涼了再遞過去。
“蘋果，要削皮，切成小兔子形狀。”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靠在床頭，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那雙藍眼睛裡已經恢複了神采，此刻正閃著無賴的光。
“怎麼？我的夫人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我拿起一個蘋果，和一把水果刀。
“我可以把它削成你的樣子，你要不要試試？”
亞曆桑德羅大笑起來，結果扯到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謀殺親夫啊，艾娃。”
我哼了一聲，還是認命地給他削蘋果。
他倒也不嫌棄，我喂一塊，他吃一塊。
就在這時，管家安東尼奧推著一輛裝得滿滿噹噹的行李車走了進來，臉上表情一言難儘。
“夫人，這些......是肯尼迪先生派人送來的。”
車上堆滿了各種奢侈品包裝盒，最新款的包，限量版的珠寶，還有一隻......占了半個車位的，巨大無比的泰迪熊。
熊脖子上還掛著一張心形卡片。
我看著那堆東西，感覺像是看到了什麼垃圾。
利奧還是老樣子，以為用錢就能砸開一切。
亞曆桑德羅瞥了一眼，嗤笑出聲。
“他的品味，和他的腦子一樣，都破產了。”
他隨手拿起那張卡片，用一種詠歎調般的誇張語氣唸了出來。
“我親愛的艾娃，我生命裡的光，我的罪，我的靈魂......”
我忍無可忍，一把搶了過來，撕得粉碎。
“無聊。”
“惱羞成怒了？”他挑眉看我。
“我隻是覺得，一隻蒼蠅一直在耳邊嗡嗡叫，很煩。”
亞曆桑德羅眼裡的笑意加深，他對安東尼奧揮了揮手。
“處理掉。彆讓這些垃圾臟了夫人的眼睛。”
“是。”
安東尼奧剛要推車離開，一個黑衣保鏢就神色匆匆地闖了進來。
“教父。”他看了一眼我，有些猶豫。
“說。”亞曆桑德羅的聲音冷了下來，“夫人不是外人。”
那一句“不是外人”，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保鏢不再遲疑，沉聲彙報：“我們抓到了一個活口，他招了。”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削蘋果的手停在半空。
“是利奧·肯尼迪的人。”保鏢的聲音清晰地砸在我的耳膜上。
“他冇想直接要您的命，而是買通了槍手，想在您和對家談判時製造混亂，把火引到對家身上，最好是......讓您變成一個消失的麻煩。”
消失的麻煩。
我手裡的水果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我一直以為，利奧隻是被嫉妒和悔恨衝昏了頭腦，做了一些瘋狂又愚蠢的舉動。
可我冇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
那不是挽回，那是毀滅。
如果亞曆桑德羅死了，馬賽羅家族陷入混亂，整個芝加哥的地下勢力重新洗牌。
那我呢？我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馬賽羅夫人”，會是什麼下場？
他根本冇想過。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他隻是想毀掉那個“搶”走我的人，哪怕代價是把我一起拖進地獄。
我看著床上沉默不語的亞曆桑德羅。
他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是風暴來臨前的死寂。
過了許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卻看得我毛骨悚然。
“他想給我製造一個麻煩。”
亞曆桑德羅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開口。
“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禮。”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我的臉上，深沉而危險。
他朝我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我的臉頰，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寵物。
“他動了我的東西。”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宣判。
“所以，我要拿走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