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亞曆桑德羅要出手了。
整個莊園的空氣都凝固成一塊鐵，壓得人喘不過氣。
黑色的西裝，擦得鋥亮的皮鞋，男人們沉默地進進出出，身上都帶著一股風雨欲來的肅殺。
我站在二樓的窗邊，看著亞曆桑德羅在車前，最後一個擁抱了我。
他的手臂很有力，胸膛堅硬。
“待在家裡，等我回來。”他低聲說，語氣不容置喙。
我看著車隊絕塵而去，像一支黑色的利箭，射向芝加哥的心臟。
我心裡冇有恐懼，反而有一種冰冷的、殘忍的快意。
利奧，這是你應得的。
我轉身回到畫室，想用顏料來平複翻湧的情緒。
畫室裡很安靜，隻有畫筆摩擦畫布的沙沙聲。
我調著猩紅的顏料，準備給畫布上的玫瑰，添上最後一筆。
“艾娃。”
一個沙啞到幾乎破碎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我全身的血液瞬間凍住。
手裡的畫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紅色顏料濺開，像一灘刺目的血。
我緩緩轉身。
利奧就站在門口。
他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昂貴的西裝皺巴巴地套在身上，像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
曾經那個光芒四射的政治新星，現在看起來，不過是個狼狽的喪家之犬。
他是怎麼進來的？
亞曆桑德羅帶走了莊園裡九成的安保力量。
調虎離山。
利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裡麵混雜著悔恨、瘋狂和乞求。
“艾娃......我錯了。”他朝我走過來，“我不該把你送走，我不該傷害你。我每天晚上都夢到你，我快要瘋了。”
我退後一步，和他拉開距離，拿起旁邊的畫刀。
“肯尼迪先生，我想你搞錯了，”我冷冷地開口，“我叫艾娃·馬賽羅。”
他像是被這幾個字刺痛了，痛苦地閉上眼。
“彆這樣對我，艾娃。求你了，跟我回去吧，我們重新開始。我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你。”
“你的白月光呢？”我問，語氣裡全是嘲弄，“伊莎貝拉小姐呢？你不要她了？”
“彆提她！”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激動起來，“我從來就冇愛過她！我隻是......我隻是被她那副可憐的樣子騙了！我愛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這番話，此刻聽來，隻覺得噁心。
“你的愛真有意思，利奧。需要的時候是心頭肉，礙事的時候就是可以隨時丟掉的垃圾。”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現在你一無所有，又想從我這裡找回點什麼？你覺得你還配嗎？”
他的臉漲得通紅，又在瞬間變得慘白。
“我會補償你的！我把我的命給你好不好？”他幾乎是跪著向我爬過來，想要抓住我的裙襬。
我厭惡地避開。
“好啊，”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了一下，“那你先把肯尼迪市議員的位置，給我坐坐？”
他徹底愣住了，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我這句話，徹底粉碎了他最後一點可笑的自尊。
他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而猙獰。
“艾娃，是你逼我的。”
他忽然朝我撲了過來！
我尖叫著想躲開，卻被他死死抓住手腕。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像一把鐵鉗。
“跟我走！”他紅著眼睛，把我往外拖，“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裡，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
“放開我！你這個瘋子！”
我的掙紮徹底激怒了他。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銀色的手槍，冰冷的槍口，死死地抵住了我的太陽穴。
“彆叫。”他的聲音在我耳邊發抖，混合著汗水和絕望的氣息，“再叫一聲，我就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了。”
我的身體僵住了。
他挾持著我，跌跌撞撞地穿過玫瑰園，走向莊園的後牆。
那裡，停著一輛不起眼的車。
完了。
亞曆桑德羅，你什麼時候才能發現，你的獵物，已經跑了？